徐寒聞言白了一眼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鬧的二人,正要張口解釋與這古怪小女孩相遇的來龍去脈。
可是話未出口,那小女孩便一臉老氣橫秋的走到了羅顧命的屍體前,她伸出手有模有樣的掰開了羅顧命的瞳孔,細細打量著那早已失去生機的眸子。
臉上的淡漠與鎮定絲毫不像一位八九歲的小孩面對屍體時應有的模樣。
“你在作甚?”蘇慕安見狀,剛要高聲喝阻。
可是話才出口,那小女孩便極為不滿的轉過了頭,朝著蘇慕安瞪大了眼珠子,老氣橫秋的言道:“別鬧。”
被一個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小女孩說教,蘇慕安自然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而對於一名刀客來說,面子卻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這是蘇家的祖訓。
所以蘇慕安很是不滿的便要再說些什麼,可這時那小女孩卻站起了身子,負手走到了徐寒跟前。
她小小的身子卻在那時仰視著徐寒,依然是那副老氣橫秋的神情,只是這樣的神情之中卻裹藏著一份篤定:“血中含紫,是毒物糜亞草所致,體內惡臭是腥血蟲繁衍造成,但這二者想要殺死一位大衍境的強者卻是遠遠不夠,說到底這些都是用於迷惑外人的假象,真正的死因是...”
說到此處,女孩頓了頓,朝著一旁已經被她這篇長篇大論震住的蘇慕安挑釁似的眨了眨眼睛,方才再次用她稚嫩的聲音言道:“摩羅血。”
“摩羅血?”徐寒聞言一愣,前二者他大抵也在與夫子修行的半年中聽說過,他們也確實能夠造成這樣的異象,這般年紀的小女孩能準確的說出這二者顯然不是一件尋常的事情,他也顧不得去細想為何這女孩有這般本事,嘴裡卻是忍不住追問道。
摩羅血是何物,徐寒卻是從未聽聞過。
見諸人都在此刻朝著自己投來好奇的目光,女孩臉上的得色更甚了幾分。她又眨了眨眼睛,方才言道:“摩羅血乃是以至陰至毒的異種摩羅花,配以三十七中毒物煉化而成,其色殷紅,帶有異香。中毒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全身麻痺,失去意識,然後慢慢死去,屍體會在摩羅血的異香中化為血水。”
“腥血蟲無非是為了掩蓋那股異香,而糜亞草雖然無毒,但卻是可以防止屍體腐敗,以造成可以誤導他人的假象,當然也可能是為了讓人能夠清楚的知道死的人究竟是誰...”
聽完此言的諸人一臉錯愕之色,既是因為這來歷不明的小女孩能夠如此駕輕就熟的說出這樣一番有理有據的言論,也因為這背後害死羅顧命之人險惡的算計。
“你要去何處!”而就在徐寒想著這些時候,一旁的晏斬卻忽的發出一聲暴喝。
回過神來的徐寒側眸看去,只見一位身著三線金袍的執劍人正如喪家之犬一般,轉身想要推開擁擠的人群逃離此處。
此人徐寒尚且認識,便是之前帶頭鬧事,說著自己遺失了某物的那位執劍人。此人喚作白緒,乃是十二鎮中長春谷的長老,此門便是以醫道聞名大夏,但很多時候,醫毒同理,此刻想來能練出此等毒藥,恐怕也就只有這長春谷了。
念及此處的徐寒自然明白,這位白緒顯然是知道此事的,他來不及細想,身子便快步邁出,想要攔下正要逃跑之人,他的肉身修為了得,其瞬間爆發出來的速度自然不是尋常大衍境強者能夠比擬的存在,一個閃身便來到了那白緒的身後。
徐寒伸手摁住了那人的肩膀,正要將之擒下。
可那時白緒的身子在徐寒這一拍之下,竟是一震,下一刻,整個人便像是失去了體線的木偶一般栽倒在地。
見此情形在場諸人又是一愣,一旁的葉紅箋眼疾手快走到了那到底不起的白緒身前,伸出手微微試探了一番,隨即她的臉色凝重了起來,皺起眉頭看向徐寒言道:“死了。”
徐寒也回過了神來,他方才那一掌雖然用上了些許力道,但這力道他卻清楚得很遠不至於將一位大衍境強者就這般拍死,可是白緒一死,特別是在當著如此多執劍人的面死去,事情很可能便會變成徐寒殺了羅顧命,並拍死白緒,以此落下一個死無對證...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徐寒亦感覺到了一張裹挾著巨大陰謀的網正將自己包裹,而他對此卻毫無頭緒。
他緊皺著眉頭愣在了原地,沉默不語。
周遭的諸人,無論是葉紅箋等人還是那些執劍人,都被這般的變故所驚嚇,一個個都沉默了下來。
但唯有一人似乎感受不到此刻異樣的氣氛一般,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徐寒的跟前,笑盈盈的看著徐寒,用她稚嫩的聲音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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