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的碰撞,激起的氣浪席捲全場,那龍臺上用大理石鑄成的階梯,在這氣浪之下被盡數掀飛,厚重的石塊猶如紙片一般揚起,周遭的諸人驚呼連連,紛紛狼狽退避。
這樣情形持續了數十息的光景,早已退去百丈之遙的眾人,在那塵埃漸漸散去之時,紛紛矚目望去。
叮!
一聲脆響響起。
一把血紅色的長劍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浮現,隨後倒插入不遠處的地面,而一道紅色身影手握此劍,身形黯淡,幾乎已經到了模糊不可見的邊緣。
而頭髮已然花白,臉上皺紋密佈,看上去似乎已過半百之年的宋月明也隨即飛出,栽倒在地,伴隨著一口鮮血噴出,他臉上的神情頓時萎靡了下來。
嗒。
嗒。
嗒。
但還不待諸人從宋月明的落敗中回過神來,一道輕響卻從塵埃深處響起,那是馬靴敲打在大理石板上發出的身影。
一道身著黑袍的聲音也於那時漸漸出現在了諸人的眼簾。
他是司空白。
終究宋月明與鍾長恨還是敗了,即使他們擁有赴死的決心,即使他們祭出了刑天劍這樣的兇物。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信仰與憤怒都無法彌補二者之間巨大的差距。
看樣子最後的贏家還是司空白。
這樣的念頭不可避免的浮現在了鹿先生等人的心頭。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無論宋月明與司空白究竟誰取得了最後的勝利,都無關緊要。因為玲瓏閣依然會免不了倒向宇文南景一方。他們喜聞樂見於雙方這樣的內耗,當然若是最後能落下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那是再好不過。
可偏偏這樣的發展並未如他們所願的出現,反倒是司空白忽然覺醒了強得可怕的力量,即將以以壓倒性的優勢取下這場鏖戰的勝利。
這並非一件好事,至少在鹿先生等人看來,這樣強大的司空白勢必會對他們的地位造成更大也更可怕的威脅。
......
司空白走到了宋月明的跟前,他低著頭,以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自己這位衰老得看上去年紀已經過了五十開外的弟子。他漆黑的眸子中,一道光芒一閃而逝,隨後他張開嘴,不無遺憾的言道:“我們本應該是一路人的。”
白髮蒼蒼的宋月明艱難的轉過了頭,那蒼老的臉上只依稀可見曾經那固執少年的輪廓,他看向那黑袍仙人,笑了笑反問道:“是嗎?”
司空白皺了皺眉頭,他聽出了宋月明語氣中的嘲弄。
他不明白為什麼到了此刻,他們還能如此冥頑不靈。
他的心底生出了一股煩躁之感,那重新掌握勝利果實的快感在那一瞬忽的盡數散去,他沉著聲音問道:“為什麼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
“是師尊不明白。”宋月明搖了搖頭,這樣看似簡單的動作,他卻做得極為艱難,他已經太虛弱了,虛弱到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自他嘴裡吐出的字眼都需要他用盡渾身的氣力。
但恰恰便是是這語調微不可聞的幾個字眼,卻好似戳中了司空白的痛楚。
“我怎麼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玲瓏閣,為了更長遠的未來!”司空白的語調頓時高亢了幾分,他漆黑的眸子中閃動著狂熱的光彩。“而你們呢?鼠目寸光,只知道執著於眼前的得失,你們根本不懂,不懂這方天地的未來,也不懂玲瓏閣的未來。”
說到這裡,司空白的語調忽的又低沉了起來,他喃喃自語道:“不過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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