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第二百一十四章 狗(2)

作者:他曾是少年·3個月前

司空白的臉色一片煞白,他沒有回答寧竹芒的問題,而是喃喃自語道;“這...這怎麼可能?!”

“這就是所謂的《大逆劍典》,當年師伯極芒劍仙因為陷入心魔,盜出了《大衍劍訣》,試圖將兩種功法合二為一,以此創出一道冠絕古今的劍道功法,而事實上兩道向左的功法溶於一體,能起到的作用,便向水與火,火蒸了水,水亦澆了火,最後一切蕩然無存,不僅連修不出半點東西來,甚至連自己的修為,也會在這樣的修行中被一步步蠶食,讓人徹底化為沒有半點修為的廢人。”

寧竹芒語調平靜的闡述著這樣一件事情,他此刻篤定的語氣,以及臉上淡漠的神情,讓人很難去反駁他這樣的說辭。

“怎麼可能!若是沒有這《大逆劍典》我如何能修成仙人,還有我此刻的力量都是依仗於此!你休要誆我!”司空白大聲的怒吼道,那樣的憤怒之中卻裹藏著深深的恐懼,就像是某些引以為信仰的東西於那一刻就要崩塌一般的恐懼,而人會本能的否定這樣的事情,哪怕事實就擺在眼前。

寧竹芒卻並未有因為司空白的執迷而表現出半分的詫異,他對此早有預料,因此,他也準備好了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輕輕的再次伸出手,一頭由黑氣凝聚而成的惡龍湧出,飛向司空白,司空白本能的想要對比,可在那黑龍來到他跟前時他才發現,黑龍並未有半點出手傷他的意思,反倒在他的身前停了下來,安靜的立在遠處。

司空白見此情景,自然是不明所以,他看向寧竹芒,雖然未有發問,但眉宇間的神情卻早已寫滿了困惑。

“師叔試試以最快的速度運轉《大逆劍典》的功法。”寧竹芒如是言道。

司空白一愣,於那時催動起了《大逆劍典》,於是一股磅礴的吸力忽的自司空白的體內湧出,那頭黑龍便在這股吸力之下,生生的被拉扯變形,最後一如之前寧竹芒所做的一般,司空白將之化為了養分吸入了體內。

一道黑龍入體,司空白的力量自然強上了些許,可他並未因此而生出半分的滿足感,反倒是臉色神色難看到了極致。

他如受重創一般連連後退,嘴裡喃喃自語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伸出手,低頭望向自己的掌心,一道道澎湃的黑色魔氣奔湧而出:“那這些力量是怎麼來的?這說不通,這說不通!!!”

“我幫師叔來說通這個道理吧。”寧竹芒輕聲言道,嘴裡的語氣聽不出喜樂,但眸子深處卻隱隱有悲切翻湧而出。“《大衍劍訣》也好,《千字劍典》也罷,雖然所行之道不同,但終究修的是劍,《大逆劍典》既然脫胎於這二物,所修出之物自然也應是劍意。可師叔覺得,這黑色魔氣與劍道究竟可曾有過半分關係?”

“所謂的《大逆劍典》只不過是一個幌子,有人在其中加入了一道法門,而這道法門在快速運轉《大逆劍典》時便會顯現作用,他可以讓修行者連通某處隱秘的所在,從中吸取這魔氣,讓人修行者暗以為這魔氣是自己修行而出,而事實上,這些魔氣其實早已存在,雖然你可以動用他,但只要運轉此法,任何人都可以將之納為己用,就像師叔可以強行抽離那些門徒的修為一般,寧某也可以吞噬這魔氣納為己用。”

寧竹芒這樣的說辭,加上司空白之前自己修行時的一些感悟,他的心底其實已經很清楚,寧竹芒所言之物與事實相差應該已經不大,但他做了那麼多努力,甚至犧牲了玲瓏閣所有的門徒,到了這時,他如何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都是一場黃粱美夢?

“不對,不是這樣的!”

“這些力量就是我自己修行出來的東西,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會有人有這麼多的力量自己不用,還分給我們吸收嗎?”司空白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寧竹芒看著幾近瘋狂的司空白,心底那積壓已久的憤怒並未如他想象中那般奔湧而出。

他覺得自己的心頭忽然空蕩蕩的,看向司空白的目光中也漸漸多出了一份憐憫,但這份不憐憫不僅單單因為司空白,更因為自己,也因為那已經名存實亡的玲瓏閣。

說到底,千年傳承的玲瓏閣,其實只是某位大人物為達某些目的而信手拈來,如今又被碾壓成碎末的一枚棋子。

他嘆了口氣,語調溫和了幾分:“師叔去過大夏的景州嗎?”

“那位於世界最北方的景州,擁有大片的草原,那裡的百姓大抵以放牧為生。”

“牛羊成群時管理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他們家家戶戶不知從何時開始,都養幾隻被稱為牧羊犬的狗。”

“羊吃草,狗牧羊,狗以為自己強出羊許多,卻不知道在人的眼裡,狗與羊都一樣,都是畜生。”

“那魔氣真正的主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魔氣便是他們的羊,而那些被師叔蠱惑修行功法之門徒便是被羊吃的草,至於師叔嘛...”

“自然便是那自以為掌管了一切的...”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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