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巨鯨向海,如倦鳥歸林。
那些黑色氣息根本未有對徐寒造成半點的傷害,反而化作了養分湧入徐寒體內,而徐寒周身的氣息也隨著這股力量的湧入而開始向上攀升。
不是沒有人想過徐寒會創造出奇蹟,但沒有人會想到的是,他會用這樣的方法接下這道仙人之力。
羅墨自然也是如此。
他心頭的驚駭比起在場諸人只多不少,他從未聽聞過這世上還有這樣詭異的功法,將別人的力量盡數吸走,完全化為了自己的修為。
他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於是他眉頭一皺,又是一道氣勢磅礴的黑色洪流被他催動而出,湧向徐寒。他以為,以徐寒大衍境不到的修為,就算真的修行了什麼可怕的功法,但也無法吞噬太多仙人之力,畢竟一個人肉身的承載力是有限的,吞噬得太多隻會落下一個爆體身亡的下場。
只是,他卻遠遠錯估了徐寒不滅境的肉身,也錯估了這助他登上仙人境的黑色力量。
徐寒體內的秘法被他再次催動了起來,第二道黑色氣息再次被他照單全收,他周身所盪漾出來的氣息,因為這股力量的湧入而再次向上攀登了一個臺階。
少年於那時再次看向一臉錯愕的羅墨,不無遺憾的言道:“看樣子羅掌教只能一個人上路了。”
......
橫皇城不遠處的樓臺之上,身著一襲白袍,背繡一抹火雲的謝閔御端起了酒杯,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那執劍府中發生的一切。
雖然相隔數百丈,但以他度過了三次天劫的地仙境界,想要看清聽清那裡所發生的一切,並非難事。
“這就是你不讓我出手的原因嗎?”他於那時輕聲言道。
他身後屋簷下的陰影處於那時走出了一道身影,一位同樣身著白袍,但模樣卻要俊美百倍的青年男子。他宛如從畫中走出的陌上公子一般,如玉如詩,從眉眼到嘴唇,臉上的每一處毛孔都像是被工匠精雕細琢了一般,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來到謝閔御的身旁,同樣看著遠處的執劍府,輕聲言道:“算是吧。”
謝閔御的眉頭微不可察的動了動,他用眼角的餘光不漏痕跡的瞟了一眼那張近乎完美的臉,沉聲言道:“這麼說來你還有其他的算計。”
“算不得算計。”那俊美的青年搖頭笑了笑,“只是好奇罷了。”
“好奇?”謝閔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看俊美青年臉上綻開的笑意,又看了看遠處,那在徐寒詭異攻勢下節節敗退的羅墨,心頭不免生出了一股寒意。
“一個被監視者三番兩次不惜破壞規矩也要保護的人,一個被道祖看重的人,一個讓天上那些傢伙懼怕的人,難道你就不好奇,他究竟是什麼嗎?”俊美青年側頭看向謝閔御,盈盈笑道。
那宛如桃花一般美妙無比的笑容,落在謝閔御的眼中卻猶如九幽惡鬼,令他心頭一陣不適。
但很快他便強壓下了這種不適,沉著聲音問道:“就為了你所謂的好奇,一位仙人便這樣被你拋棄了?”
謝閔御極為不解的看著這青年,要知道這世上地仙境的強者可謂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難得的助力,他好不容易將這羅墨徹底拉入了他的陣營,此刻眼看著對方步入死局,他雖然不會因為羅墨的死而生出半分的愧疚,但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他多少有些可惜。
“地仙?”俊美的青年聞言卻忽的一笑,他的眸子中湧出了一抹嘲弄之色:“那算個什麼東西?”
“自以為高高在上,卻不知都是螻蟻,只不過比起尋常螻蟻,大出一丁點而已...”
謝閔御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他知道這男人所接觸的層次遠超出他的想象,但聽聞此言,他還是免不了心底生出一些異樣。
“那他掌握了此法,我豈不是也拿他並無辦法?”他索性收起再在這個讓他不適的話題上繼續下去的興致,轉而沉聲問道。
他比羅墨知道得要稍稍多出那麼一些東西,他很明白這黑色力量的本質,因此也才有了這樣的擔憂。
但這個問題卻並未得到俊美青年的讚賞,他瞥了謝閔御一眼,似乎有些惋惜的言道:“唉,活了三百年,卻不及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傢伙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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