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梁萬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斥責,“黃靜怡,你是不是太貪心了?獅子大開口,也得有個分寸!許雲鶴一個刑警大隊長,一年的工資才有多少?你張口就要五十萬,你覺得他拿得出來,還是覺得我萬豪集團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黃靜怡被梁萬豪威嚴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但還是咬著牙堅持:“梁總,我這兩年多的青春不是白費的,五十萬,一點都不多。”
“不多?”梁萬豪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敲在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告訴你,給你二十萬,是看在你在集團工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語氣裡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我把話放在這裡,要麼,現在就答應二十萬分手,拿錢走人,大家都體面。要麼,你繼續鬧下去,不僅一分錢拿不到,我還會讓你在恆陽縣待不下去!”
黃靜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梁萬豪看著她驚恐的模樣,語氣更加冰冷:“你以為,憑你的背景,能跟許雲鶴抗衡,能跟我梁萬豪叫板?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二十萬,同意,就簽字拿錢;不同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你應該聽說過,有些不聽話的人,最後都被送到國外去了。那些地方,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想試試那種滋味嗎?”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穿了黃靜怡最後的心理防線。她渾身冰涼,手腳都開始發抖,看著梁萬豪那張陰沉的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黃靜怡知道,梁萬豪心狠手辣,說得出,一定做得到。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黃靜怡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看著梁萬豪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無表情的蘇媚,心裡清楚,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
離開刑警大隊後,秦縱決定去鄉鎮派出所看看。
局辦主任林延勇提議由遠及近,今天先去距離縣城最遠的文堅鄉派出所。
文堅鄉位於恆陽最北邊,距離縣城五十多公里,路況很差,開車需要近一個半小時。
從恆陽到文堅鄉,必須經過南淥鎮。
南淥鎮位於淥河南岸,因河而得名。南淥鎮盛產河沙,居民以開採河沙為業,經濟發達,在恆陽縣的經濟排名,僅次於城關鎮。
桑塔納的底盤像是被無形的巨手反覆撕扯,每一次顛簸都帶著座椅的呻吟,傳到秦縱的脊椎。秦縱此刻正閉目靠在副駕駛座上,眉頭擰成一道深痕。車窗外的鄉間公路坑窪密佈,像是被啃噬過的麵包,車輪碾過積水的窪地時,濺起的泥水重重拍打在車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局,您再忍忍,這路確實沒法走。”駕駛座上的司機黃傑語氣帶著歉意,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盤,試圖避開那些最深的溝壑,但收效甚微。
桑塔納依舊在起伏中劇烈搖晃,儀表盤上的指標跟著跳動,彷彿隨時會掙脫錶盤的束縛。
坐在後座的辦公室主任林延勇連忙欠身,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無奈:“秦局,這南淥鎮的路,算是徹底毀了。鎮子周邊大大小小的沙場加起來有二十三家,全是重型貨車拉河沙,日夜不停地跑,再好的路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他頓了頓,補充道,“之前鎮裡也反映過,想修補路面,但沙場的運輸從沒停過,剛補好就被壓壞,到後來乾脆沒人管了。”
秦縱緩緩睜開眼,目光透過佈滿灰塵的車窗望向窗外。道路兩旁的農田有些已經荒蕪,露出乾裂的土地,偶爾能看到幾間低矮的民房,牆面上佈滿了貨車駛過揚起的灰塵留下的痕跡。遠處的天際線隱約能看到沙場的輪廓,高大的傳送帶像是巨人的臂膀,在灰濛濛的空氣裡緩慢運轉。
“二十三家沙場?都是合法經營的嗎?”秦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延勇搖搖頭:“具體情況還得細查,有些手續可能不全,但仗著背後有人,一直沒徹底整治。這些貨車不僅壓壞了路,還經常超載超速,周邊村民投訴不斷,可一直沒找到根治的辦法。”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像是一連串驚雷在耳邊炸響。
黃傑猛地踩下剎車,桑塔納堪堪停住,車頭距離前方一輛重型貨車的車尾不過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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