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凱望向遠處的河面,夕陽西下,河水泛著血紅的光澤,沉聲道:
“我知道,但該來的總會來。咱們幹這行的,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結束通話電話,黃凱對趙志剛說:“收隊,回縣城。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剛剛開始。”
下午三點,秦縱正在辦公室翻閱檔案。
局辦主任林延勇輕輕敲門進來,神色凝重:
“秦局長,剛接到訊息,南淥化肥廠的工人正在集結,可能要去縣委縣政府......”
秦縱抬起頭:“多少人?”
“估計有二。三百人,還在增加,他們打著橫幅,說要討說法,為什麼公安局要逼死企業,斷了工人的活路。”
秦縱放下檔案,走到窗前,這座小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你立即安排人加強縣委周邊的警戒,但要記住,工人是群眾,不是敵人,不要激化矛盾,維持好秩序。”秦縱沉穩下令,“我會親自向縣領導彙報這事!”
林延勇聽後,輕點一下頭,轉身走人。
秦縱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梁萬豪的反擊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猛。組織工人群體上訪,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處理不好,就是群體性事件,足以毀掉一個官員的政治前途。
但他沒有退路。從他決定動梁萬豪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半小時後,縣委縣政府大院外的街道上,已經聚集了二。三百人。工人們打著橫幅,喊著口號,秩序還算井然,但氣氛緊張。警察拉起了警戒線,維持著秩序。幾家媒體的採訪車已經到場,記者們扛著攝像機穿梭在人群中。
秦縱坐在車裡,看著不遠處黑壓壓的人群,面色平靜。
他事先將這事彙報給縣委書記嵇文榮,後者將這事交給他全權處理。
嵇書記的態度非常明確,一定要將這起群體性事件處理好,對於幕後主使者嚴懲不貸。
這時,賴恭祥走過來,臉色很難看:
“秦局長,情況有些失控,工人情緒激動,要求見縣主要領導,討要說法。”
“他們的訴求是什麼?”秦縱問。
“主要有三點:一是要求政府停止查封萬豪建設的沙場,並釋放五名保安;二是要求保障工人就業;三是要求嚴懲‘破壞營商環境’的縣公安局領導。”賴恭祥小心翼翼地看了秦縱一眼,“第三條,明顯是針對您的。”
秦縱笑了笑:“針對我很正常,梁萬豪要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也混不到今天。”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工人越聚越多,圍觀群眾也多了,我擔心......”
“組織代表,我親自和他們談。”秦縱打斷他,“讓工人選出五名代表,到會議室來,記住,要真正的一線工人,不是廠裡的管理層。”
賴恭祥一愣:“秦局長,這太危險了,萬一他們情緒激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直面群眾。”秦縱穿上外套,“賴政委,你和我一起去,還有,通知電視臺,將談判過程全程錄影,公開透明。”
賴恭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