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泉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急切的狂熱,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楊凱,語氣急促又帶著十足的誘惑,快速開口道:“楊組長,我知道配合你們紀委調查是應該的,但我確實還有很多重要事務亟待處理,公司數百名員工的生計,多項重點專案的推進都離不開我,一旦我被留置,公司立刻就會癱瘓倒閉,後果不堪設想!”
他刻意編造理由,試圖為自己的脫罪尋找合理藉口,隨即立刻丟擲重金籌碼,語氣帶著極致的懇切與誘惑:
“只要你今天高抬貴手,放我暫時離開這裡,避開本次問詢核查,我立刻拿出一百萬現金,當場兌現。絕不拖欠!五十萬專門給到你,剩下的五十萬,你手下這兩位辛苦辦案的同志一人二十五萬!這筆錢算是我一點心意,他日另有重謝,絕不會讓各位白白幫忙!”
一百萬,對於普通公職人員而言,是遠超數年工資的鉅額財富,是足以改變普通人生活的鉅款。
在張萬泉看來,如此厚重的金錢誘惑,足以讓三個基層幹部徹底動搖。放棄原則。
他緊緊盯著楊凱的雙眼,滿心期待看到對方心動。猶豫。妥協的神色,雙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面對百萬重金的誘惑,楊凱的眼神依舊冰冷嚴肅,沒有半分波瀾。不僅沒有絲毫心動,反而眼底的警示意味愈發濃烈,周身的正氣愈發凜然。
楊凱從事紀檢辦案工作多年,見過無數行賄受賄。權錢交易的案例,早已對這種利益誘惑司空見慣,心中的底線和原則堅如磐石。他看著眼前急病亂投醫。妄圖重金行賄的張萬泉,心中只剩鄙夷與嚴肅。
楊凱向前踏出半步,語氣陡然加重,聲音鏗鏘有力,帶著極強的威懾力,當場厲聲警告:
“張萬泉,你公然行賄紀檢監察辦案人員,意圖干擾執紀辦案。逃避組織調查,已經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觸犯法律底線!我奉勸你立刻停止這種錯誤行為,放棄歪門邪道,主動配合組織問詢,如實交代自身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如若再敢肆意行賄,擾亂辦案秩序,試圖對抗組織審查,我將立刻記錄在案,追加一條行賄紀檢工作人員。阻礙執紀執法的罪名,將對你從重進行核查處置!”
冰冷嚴肅的警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內轟然響起,字字如錘,狠狠砸在張萬泉心上。
張萬泉瞬間臉色煞白,血色盡褪,整個人徹底懵在了原地。
重金誘惑不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給自己多加了一條重大罪名,得不償失。雪上加霜。
巨大的絕望。憋屈。不甘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急又怕,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句求情。行賄的話,徹底陷入了無助與鬱悶的絕境之中。
他徹底沒了辦法,再也想不出任何脫困的手段,只能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帶著滿臉的無助與慌亂,轉頭看向一旁端坐的常務副縣長李桂山,眼神中滿是求助與焦急,無聲地詢問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位後臺靠山身上。
李桂山內心早已焦灼到了極致,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僵局,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得失。楊凱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權力許諾。重金誘惑全部失效,常規的人情。利益手段已經徹底行不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源大道與人民路的工程貪腐案,如今線索確鑿。證據鏈初成,早已遮掩不住。壓制不了。
張萬泉一旦被紀委正式帶走。全面審訊,必然會將他和趙強東的所有違規操作。貪腐事實全盤托出。
屆時,他這個常務副縣長,不僅多年仕途徹底終結,還會面臨嚴厲的黨紀國法懲處,趙強東也會隨之落馬,三人多年的苦心經營將徹底化為泡影。
如今唯一的破局之路。保命之法,就是強行將張萬泉從紀委的控制中解救出來,讓他立刻離開清源縣城,遠走高飛。隱匿行蹤。
只要張萬泉暫時脫離紀委的調查範圍。消失無蹤,沒有核心當事人的口供佐證,現有證據鏈就無法閉環,他和趙強東就能暫時脫身,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去疏通關係。銷燬證據。抹平痕跡,徹底轉危為安。躲過劫難。
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冒險。最極端的一條路。
李桂山低垂著眼簾,掩去眼底的陰鷙與狠厲,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他極其緩慢地。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精準與張萬泉無助的眼神對視在一起。
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桂山沒有開口說一個字,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是極其隱晦地。微微朝著辦公室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門口站立的幾名保安。
動作細微到極致,稍不留意便會徹底忽略。
這個極其隱蔽的肢體動作,是兩人長期默契配合形成的無聲訊號,意思再明顯不過——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強行突圍,衝破阻攔,立刻離開。
張萬泉本已是絕望無助。束手無策,在接收到李桂山這個隱晦的暗示之後,漆黑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絲狠厲的光芒,絕境之中瞬間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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