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唸的嘲諷,長袖善舞的孫廠長此刻也有點阿巴阿巴,他趕緊轉移話題道:
“咳,許專家,這是您的位置,您以後就在這裡工作,方便給我們技術科提供最專業的理論技術指導!”
明明是騰出來光線最好、最寬敞、最安靜的辦公桌,許念卻很不滿意,眉頭微蹙:“你們技術科連個單獨的辦公室都沒有?經費都撥到哪裡去了?”
孫廠長抽了抽嘴角:“許專家,事情是這樣子的......李科長犯了錯剛被帶走,科長辦公室昨天已經安排給趙顧問了......”
白天鵝頓時臉黑。
“那就先去跟趙顧問打個招呼吧。”許念扭頭就走。
孫廠長頓時嚇出一腦袋白毛汗,忙不迭將她往趙得勝那屋帶,心裡還老大的委屈——那誰知道你們連著兩天都不打招呼的送人過來,我特麼又不是神運算元!
兩人一走,辦公室裡立刻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了。
負責裝置維護的是50多歲的劉衛國,老師傅推了推老花鏡,不滿地抱怨道:“瞧瞧那專家,那衣服比我的臉都乾淨!這哪裡是來搞技術的,分明是來當祖宗的!省院的人咋都這麼不接地氣呢?”
坐在他對面的機械師張大慶則壓低聲音提醒:“老劉,你可小點聲!你看這兩天這情況,昨天是039顧問,今天又是省院指導,我咋瞅著這不太對呢?咱原科長犯天條了?”
“嗨,神仙打架唄!”剛轉正不久的眼鏡男高建軍撇撇嘴,“這紅星廠裡除了車間,也就咱技術科是個香餑餑了,工作又輕鬆,保不齊是兩邊都想塞人過來,搶科長的飯碗唄!”
“我說你這也太瞧得上科長的飯碗了。”劉衛國嗤之以鼻,“你科長能跟部隊和省院專家比?人家那福利可比咱好多了!不然李國棟咋說被拿下就被拿下了!瞅你天真的!”
林淼坐在工位上宛若鵪鶉,此刻卻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這邊男人們聊職場,那邊的兩位姐則是——
徐曉傑:“華姐,你剛才聽清孫廠長說啥沒?研究生?那許念今年得多大歲數了!”
王建華在心裡噼裡啪啦撥算盤,片刻後一撇嘴:“艾瑪呀!少說也得二十四五了,媽呀,這可真老大不小了!”
徐曉傑:“二十四五還不結婚呢?那還能找著物件嗎?這誰家的婆家能要這麼大歲數的老姑娘啊!”
王建華懟了她一胳膊肘:“媽呀你可小點聲,怎麼說話呢,人家那是高材生!那是雞窩裡的金鳳凰!”
“啥鳳凰她也得下蛋啊!不下蛋她啥鳳凰也不如咱家雞圈裡的老母雞啊!”徐曉傑嫌棄地說。
林淼差點噴出來,徐曉傑這死嘴,淬了毒似的又狠又賤!
不過就這許專家剛才對一線員工那死出,她值得被這麼編排,反正狗咬狗一嘴毛嘛!
林淼正看戲,屋子裡忽然響起“砰”地一聲巨響,周遠一拍桌子,英雄救美般地站了起來:
“各位同志,還有沒有點組織性紀律性了!咱不能因為技術科群龍無首就如此散漫不是?還得發揚咱們之前愛崗敬業、爭分奪秒的光榮傳統啊!眼下上面連派兩名技術指導,這說明對咱們不放心啊!咱們更要好好的表現,讓他們看看咱們技術科的實力!”
這話一齣,周圍人全都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老鐵,你算哪塊小餅乾?
而林淼則立刻在心裡為蘇婉婉默哀了一分鐘:完嘍表妹,雞飛蛋打劇本預定,你家的鳳凰男要去攀高枝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