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意外，讓巫和人都很意外。
衛淵是意外於這麼短的時間裡，認真算起來還不到二十年，瑤蘭居然就修成了天巫專屬的神通。而正常天巫，這個數字應該是兩百年。
瑤蘭的天巫神通是弱化對手的防禦，在她一拳面前，就算是鋼鐵也會變成豆腐。這是很少見的殺伐神通，一點沒有花哨，就是實用。所以她親下來的時候，衛淵臉皮變得如紙般薄，稍稍大力一點就破了。瑤蘭和九目意外的是同一件事，就是衛淵的臉皮居然這麼薄。
九目有些痛心疾首，問：「你的荒吼呢？」
話一齣口，九目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馬上換了個話題：「一會我去叫天語，你有段時間沒回來了，這傢伙變化很大。」
瑤蘭也點頭，道：「我也說不上他的變化是好是壞，現在他身上有好多人族那邊的習氣。一會你來看看，給個結論。」
衛淵鬆了口氣，點頭道：「放心，他跑偏的話，我會給他糾回來的。」
「走吧，先回城。」
九目正要運使神通，直接挪移回要塞。衛淵忽然停步，抬頭看看周圍，再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詭異生機，讓衛淵本能的感到緊張和不適。
正常情況下，微弱生機其實是來自那些不為凡人所見的微蟲，但是荒界並無這些在本界無處不在的微蟲，可確實讓衛淵感覺到了生機。
若是結合天外世界的科技，那就是這裡的空氣有了生機，馬上就要活過來了。
衛淵凜然，問：「這是……」
九目道：「這些生機源自天柱，它們正在向整個荒界播撒生機，不知道想幹什麼。」
九目伸出兩根觸腕，搭在了衛淵和瑤蘭身上，這次衛淵沒有抗拒，眼前景物變幻，就出現在昔日的要塞中。
這些年過去，要塞比衛淵剛離開時高大了些，但是要塞內的力巫數量反而變少了。大部分力巫都在房間中休息，蓄養體力，少數行走的都是無精打采。整個要塞中就只有一處還算熱鬧，裡面十幾個力巫聚在一起喝酒，口齒不清地罵著祖巫。
上首盤踞著一座肉山，肉山上長著好幾頭小美巫，正是天語。但天語盤踞的地方卻不太對。他身下是蓮座，蓮座下是法壇，法壇前有供桌，上置香爐和青銅古燈。
衛淵也怔住了。天語這是繼承了他當年的開壇講法？只不過當年衛淵開壇是講法，天語開壇，則是讓力巫們拜自己。
天語整套法儀其實相當嚴整完備，從蓮座制式到祭器規儀，都合乎大道，淨土嫡傳也不過如此，也不知是誰給他設計的。
然而，似乎天語這套法儀中，罵祖巫好像也是其中一部分。從這一點來看，天語搞的完全就是個邪教。衛淵也沒想到，荒界現在都這麼開放了，可以隨便罵祖巫了？
他仔細體察了一下天地，然後發現荒界中其實有兩個半天巫。一個自然是九目，它長久鎮守在此，早就與荒界建立大因果。九目的權柄其實來自於祖巫，祖巫以無上神通從荒界大道中剝離出了一些權柄，轉而加持在九目身上。
瑤蘭自不必說，她是荒界自己的天巫，自然掌握了極大的權柄。單以天地權柄而論，瑤蘭絲毫不弱於老牌天巫。且有祖巫加持的九目。
剩下半個天巫，則是衛淵自己。衛淵手上也有不少荒界權柄，如果他想要的話，還能有更多。過去荒界幾乎是追著衛淵塞權柄，逼得衛淵只能落荒而逃。
在巫域這邊，衛淵不光有荒界，還在幽寒界有一塊國度。然而現在看來，這些不光是神通和資源，同時也是負擔。等到衛淵登仙之時，還得把這兩塊地方的因果了清。否則就要帶著兩界領地飛昇，就是祖巫也做不到。
如是算來，衛淵和瑤蘭的權柄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九目。也就是說，祖巫對荒界近乎徹底失控。衛淵立刻看出，假如荒界的力巫再多一些，比如說十萬，那麼荒界就能再增加一位天巫。
在九目的宮殿中坐定，衛淵便說出了此行的目的：遼族災劫的真相，以及仙階的隱秘。
九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這句話是誰告訴你的？」
「銀月大汗。」衛淵沒有掩飾。眼前這兩位天巫可是一起同生共死過的，銀月大汗嚴格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銀月……哦，是那個剛剛輪迴回來的。」九目凝思片刻，方道：「銀月這一支很奇怪，幾萬年來一直游離在金帳汗庭邊緣，有幾次明明有機會入主金帳，卻都莫名地失敗了。不過他的提醒是對的，遼族的仙階非但不弱，反而很強，強到我們需要全力應對，即使如此還時刻有滅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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