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並沒有問什麼手段,而是道:「淨土建極樂淨土,度有緣之人,勸人向善,有大慈悲心,哪一條是你道敵了?」
衛淵道:「渡己不是慈悲,度人才是。所以王佛才是大慈悲。至於你說的極樂淨土,我前些年建了座極樂島,已經有了成果,正好帶你去看一看。」
「好。」
於是衛淵大手一落,頃刻間兩人元神就進了諸界繁華,出現在大海中央,前方數里處有一座大島,島上全是高樓大廈,霓虹招牌鋪天蓋地,城中燈火輝煌,裡面的人不知晝夜,繁華得不可思議。但遠遠望去,孔雀卻感覺到了腐朽。糜爛和死寂的氣息。
衛淵帶著孔雀飛臨小島上空,俯瞰全島,道:「天外世界在娛樂凡人方面,遠超本界。我當初建立此島時,就用上了所有能找到的天外技術。上島之人無須工作,不用修煉,可以盡情吃喝享受,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只有一條鐵律,不許自相殘殺。」
衛淵手一揮,此島數十年間的起落興衰就出現在孔雀眼前。
最初人們拚命吃,拚命玩,每個人都要把所有沒吃過的都吃一遍,沒玩過的都玩一遍。於是禮法漸崩,人無上進之心。
等人們把所有可玩之物全部玩過,天下再無新鮮事,於是開始追求新鮮刺激。人人袒胸露體,身上遍佈刺青,鬚髮五顏六色,野合無處不在。
此後有一人更是喊出逆天之語: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門綱種屬!
憑這一句,此人受全島擁戴,成為唯一首領。自此時起,島上種種,看得孔雀都是青筋浮動,連呼罪過。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當人們玩盡一切能玩的,就進入了第三階段。許多人已經找不到新鮮刺激,唯有嗜血殺戮。若不是衛淵禁殺,恐怕此時全島就已經死絕了。
絕大多數人已經不知道活著是為什麼,整日精神恍惚,所有致幻成癮之物,人人都用濫了,後來甚至自發地研究出幻陣,以代替那些不夠強力的藥物。
此時島上之人,都是形如枯骨,他們活著,就只是活著而已。到這一階段,一切就不再變化,成為永恆的終點。
孔雀宣了聲佛號,道:「極樂淨土可不是這樣……」
衛淵道:「淨土是以大歡喜。大安寧替代了後兩個階段而已。本質上都是腦中空空,只不過一個是真空,另一個腦袋裡面被塞了歡喜。歡喜的傀儡,與頹廢的傀儡,都是傀儡,都不再為人。」孔雀皺眉道:「那不進淨土,難道一直在世間受苦?」
「我當然也不要那種凡人朝不保夕的世界。我帶你來此地,就是讓你看看,人若是全無目標,那就只有自然消亡一途。」
隨後衛淵指指頭頂,「更何況還有天外之物。人若不自強,則此界遲早要被它們煉化得乾乾淨淨。好了,你來尋我,想必是有話要說的吧?」
孔雀道:「確實是有一句話。若你能放下仇怨,皈依靈山,那麼淨土就會把此前安排膜拜你的所有教派道場全部撤回,讓你得清淨解脫。
若是不能,那這些人已經與你建立因果,等你登仙之時,他們就會成為你的負累和壓艙石,讓你萬難登仙。」
衛淵一怔:「就這樣?」
孔雀一怔:「這還不夠?還要怎樣?」
衛淵哈哈一笑,道:「其實當初沒多久,我就已經發現了。不過我想著,將來反正是要帶著他們的,虔誠膜拜的話,也能省一點事。所以菩薩們想用這個來拿捏我,那是想錯了。他們還是想點別的有用的吧!再不想就來不及了。」
孔雀沉思片刻,一聲嘆息,道:「率領億萬愚昧。貧弱。淺薄。無德之人,開拓奮進,不亞於改天換地!恕小僧直言,仙天之上,仙人大能雖然不少,可都是修自渡。要超脫的,讓他們提攜些許核心門徒就是極限了,誰又會去管如草眾生呢?
凡人嘛,死了一批,很快就會又有一批冒出來了。此草和彼草有何區別?連吃草的牛馬都不會在意,更不用說那些放牧之人了。
天下雖大,此等事又該何人來做?」
衛淵並未回答,只是帶著孔雀離開諸界繁華,送出青冥之外。
孔雀一路往回飛,只覺得心亂如麻。
忽然迎面一陣風吹來,風中竟有一張紙飛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拿了,就見紙上字跡潦草,倒似是蒙生練筆之作。紙上大部分字跡都草得認不出來,只有八字清晰可見:
。誰其我捨,讓不仁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