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鬥法經驗何等豐富,腦袋還沒出現,先自膝蓋邊凝聚出一隻握著長槍的手臂。手臂無限延伸,長槍電射百丈,先將路過的兩頭詭獸順手斬了,再一槍刺中萬物燼。
等腦袋重塑完成,衛淵看著剛剛重新凝聚身體的萬物燼,道:「再來……」
衛淵話聲突然頓住,此時萬物燼身體在凝實瞬間,讓衛淵透過傷口看到了內裡的一點光景。在萬物燼體內,有眾多類人生靈閃現。他們姿態各異,但都極為痛苦,無聲慘叫並翻滾著,然後一個個身體中噴出純白火光,整個人都化為燃料,燃燒出的火焰,則變成了萬物燼修補身體的材料。
衛淵忽然感知到難以形容的巨大痛苦和悲傷,如同天地看著自己造就的子民被屠戮。點燃,化作燃料和養分。
又如一個孩子,看著家人。長輩。兄弟姐妹一一在眼前死去。
衛淵原本意志堅硬如鋼,這等突如其來的巨大沖擊也影響不了他的心境。但是萬千燃燒的身影中,忽然有一人回頭,那張臉竟與張生有三分相似!
剎那間,衛淵本體穿過通道,在這方天地現身!
本體跨界而來,槍鋒燃燒著熊熊人運之火,修正了所有偏移的因果,一槍刺入萬物燼眉心!萬物燼大叫一聲,雙眼破碎,然後無數白光自身體中射出!每一道光都如刀鋒,將整個天地切割得七零八落,最後是一道白光,淹沒一切。
待得光芒消失,天地重歸死寂,被改寫的天地大道也失去了力量來源,規則消散。天地之間,又變得空無一物。
此時地面上忽然跳起一顆砂粒,然後更多砂粒躍出,無數躍動的小砂粒如同蜂群螞蟻,流進了生機之土。
廟觀中走出兩個童子,各持一面寶鏡,寶鏡放光,與廟觀門中射出的光芒匯聚在一處,就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發光的人形。
這發光的人形,就是衛淵專門留下的神魂備份印記。
無數砂粒躍起,跳到光人身上,各自尋了位置待好。然後廟中噴出海量人運和信仰煙氣,匯入光人。光人便一點點由虛而實,重新變成衛淵本體。
衛淵抬起雙手看了看,就冷笑道:「無知之輩,還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了?」
衛淵橫跨一步,卻在原地留下一道身影。然後廟觀中再度湧出人運,化身也重塑完畢。
隨後衛淵伸手一探,周圍天地驟然扭曲變化,天地間出現一個近千里的巨大黑球。
衛淵的手探入上一刻的時光中,將已經生機盡滅。卻還沒有完成自爆的萬物燼提入現世,扔在了生機之地。
此時的萬物燼已經沒了絲毫的生機和靈性,身軀變成了一團流動的煙氣,像是實質,又有些偏差。衛淵本體目射神光,分身則是再開五目,不斷掃視萬物燼的殘骸,檢視因果。
但是萬物燼的殘骸格外簡單,細微結構的種類居然只有寥寥數種。而本界隨便一個人,都至少有數萬甚至更多的細微結構種類。
以此觀之,這萬物燼倒有些像是純由鋼鐵鑄成的戰鬥傀儡,而不是有靈眾生。在這具殘骸中,還有少許殘留因果,但衛淵從來沒有見過類似因果,只知與這方天地有些關聯。
但是知道這個並無用處,它都出現在這裡,且與衛淵大戰一場,就算沒因果也變成有因果了。檢查之後,暫無太多收穫,各種不知用途的資料倒是收集了不少。但這萬物燼倒是有個意外用途,就是它受的傷,基本都是被衛淵以人運斬傷。這身軀殼混合人運後,意外變成了某種生機之地可以吸收的養料。衛淵自然不會客氣,立即人運為爐,將萬物燼整具身軀完全煉化,然後埋入了生機之地。那些詭獸屍體衛淵也沒浪費,一一從過去時光中抓出來,扔在生機之地。
這種詭獸屍體就沒必要浪費人運了,衛淵將它們半埋在土中,經過一段時間,自然會慢慢消化。生機之地得了相當於仙階的萬物燼補充,本質再度提升,廟觀中又走出兩個童子,同時廟觀也大了一倍。此時的生機之地,已經初具成道之基的氣象。
衛淵本體不能在這方天地多待,於是被自通道返回,繼續留化身鎮守。
返回青冥後,衛淵立刻覆盤整場戰鬥。忽然間,一個此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跳了出來。
就在萬物燼以己心代天心,重塑天地大道時,數千裡內的天地景象都有所變化。生機之地所在的山地也是如此。
當時已經開戰,衛淵就沒有注意到腳下山地的變化。現時回想,才想起山地的全貌。原本這座山看起來像是一頭死去的巨獸,但衛淵並不認得這種巨獸,也就沒有在意。
但當天地重新有了大道後,這座山也就相應變化,從巨獸變成了人,一個倒地死去的千里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