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直至世界盡頭
衛淵在天地殘片中行走著，一邊看時光殘像，一邊檢視整個天地的細節。
很快衛淵就回到紀流離辦公室中，再次檢視那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黑暗旋渦。這一次衛淵已經徹底掌握了這方天地殘片，小和尚構建的一層虛幻世界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
那座黑暗漩渦，實際上是將方寸之地的時光向前推了幾百年，衛淵一旦踏入就會掉落過去，再沾染一點當時的因果，再返回現即時就相當於瞬間經過幾百年的時光沖刷，魂魄法軀上都會打上烙印，壽元大減。
這一安排極為陰險，正常情況下向前方推要容易得多，衛淵掉入後也相當於衰老，然後縱然返回現實，身體和魂魄的烙印卻不會變。也就是說，衛淵如果不是跳躍，而是順著時光向前飄蕩五百年，再返回當下原點，也相當於增加了五百歲。
但這是對凡人而言，對衛淵來說，有沖刷就會有抵禦，以衛淵法身之強，區區方寸之地的時光之力根本沖刷不動，一來一回，或許衛淵年紀只增加了幾天。
可現在是往前推，那衛淵返回時，面對的就是整片天地的時光沖刷，搞不好年紀要增加幾十歲。
察覺這一點後，衛淵也是心中後怕，暗罵一聲禿驢陰險，都不敢正大光明地出手，天天淨搞這些陰的。
衛淵自問為人坦蕩，就怎麼都想不出這樣陰險的陷阱，當下悉心學習，弄清楚瞭如何將方寸之地在時光中前推後移，於是又多了一項奇怪的技能。
只不過這也只能在這等天道已經完全消失的世界殘片中才能做到，換作一處稍大點的正常天地，想要回溯時光就需要至少仙人之力。在本界天地中更是絕無可能，怕是要到祖巫那一級數，在機緣巧合下方能實現，有極大限制不說，也推移不了多少。
就算是世界殘片中，想要回溯時光也需要天量法力，非是尋常御景可以做到。但紀流離辦公室中兩處陷阱消耗格外得少，衛淵猜測，小和尚要麼是特別擅長時光類的佛法神通，要麼有一件時光類的佛寶。此事倒是不可不防。
看明白了陷阱本質，衛淵眼中就浮現淨土小廟，身前忽然浮現大片佛光，然後崩解消散，被推向過去的方寸之地重回當前。
時光已經不知過去了多少年，牆壁上的保險箱都已經腐蝕，衛淵伸手一抓，就將箱蓋撕了下來。
保險箱裡只有一張老照片。
時光已經讓鋼鐵都變得脆弱，裡面的老照片卻安然無恙，頗為神奇。
衛淵神目如電，看清照片上附著了一層微弱的力場，這才抵禦住了時光沖刷。看來當年紀流離下了大本錢，請了位頂級異能者施展能力，這才在漫長時光中保住了這張照片。
衛淵拿起照片，照片上忽然浮現了一個身影，那是個英俊而憂鬱的年輕男子，他抬頭望向衛淵，臉上浮上充滿陽光的笑容，說：「流離，又見面了。我不知道再見到你時是多少年之後的事了，也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不過我還是當初的我，一點沒變過，也不會再變。
附加在這張照片上的保護就是我的全部，包括生命。抱歉，我沒有告訴你這一點，只說最多會重病一場。但我知道這張照片對你來說非常非常重要，所以用的是我還沒能完全掌握的能力。
那是神之領域，我作為凡人，貿然觸控神域的結果就是徹底消亡，所以現在這就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印記了，而它很快也會消散。最後，有一句我想對你說，卻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
很高興遇見了你。」
他最後留下一個燦爛的笑，笑得如同沐浴在陽光下的大男孩，簡單，純淨，眼中有的也只是對簡單幸福的嚮往。
不知為什麼，衛淵有剎那恍惚，原來簡單的喜歡也可以如此動人，如此地直達心底。
拿在手中的照片儘管有人以生命做著呵護，也已經泛黃灰白。照片上的少女將雙手扶在男孩肩上，笑得燦爛，如春日陽光。
男孩還透著一點稚氣，但是雙眼中卻是層層迭迭，深不見底。男孩是衛淵自己的臉，在看到他的剎那，衛淵也知道了那就是自己，只不過以某種自己現在還無法理解的方式存活在某個未知的世界。
不知為什麼，看到十歲的自己，衛淵看出了一種墜落感，彷彿若是沒有外力干預，這個男孩就會不斷墜落，最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盡頭。
而那個陽光少女，就是拉住他不再墜落的唯一繩索，雖然纖細，卻無比堅定。
衛淵翻轉照片，就見照片後面畫著一顆心，然後下面寫著一行小字：直至世界盡頭。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衛淵頭中忽然一陣撕裂般的痛，彷彿什麼東西想要從記憶深處翻出來。但是那裡剩下的只有一片傷疤，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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