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圍寂然,唯雪聲簌簌。
衛淵抬頭,看向冷寂的蒼穹。
仙城的雪本來應該明天才下,但衛淵心情有點壓抑,於是就把雪提前了。
仙城中人早就見怪不怪了,畢竟仙城天氣預報一次發一個月的,不準才是常態。
落雪如花,庭院中突然多了一個人,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衛淵。
此人相貌頗為英俊,雙眉如峰,看上去頗有氣勢,然後也就這樣了,並無其它出奇之處。然而自他出現之時,衛淵就發現自己已動彈不得。
不光是自己,雪。梅。雲。風,全都靜了下來,整個天地如同停止。
那人上下打量著衛淵,看得很用心,然後方道:「朕,年號天武。」
大湯武祖?!
衛淵這一驚非同小可,難道武祖還沒死?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身上這六成西晉國運,可就太刺眼了,實有取死之道!
武祖問:「你可知,朕逐滅仙主,禁絕天地之真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衛淵心裡暗道。但表面上,也只能順著武祖的話頭往下接:「實是不知。」
武祖道:「那一年,朕登臨仙主,天下英雄無敵手之輩。但站上絕頂,朕才發現,我人族仙道凋零破敗已逾萬年。這萬餘年中,幾頭老仙苟延殘喘,搜刮天下資糧以奉己身,只為多延些時日。
仙道上下,有名有姓之輩俱是那幾只老不死的徒子徒孫,人人沾親帶故。天下修士,凡不是出自那幾頭門下者,要想登仙,必定遭遇重重阻撓,陰謀暗害,無所不用其極。以至當時天下,論起修道天賦,大家不說根骨氣運,只說血緣親疏。」
衛淵安靜聽著。只聽武祖說話,便可知當年仙道是何等的暗無天日。能否有所成就,不看天賦,不看努力,只看能不能投個好胎。
武祖繼續道:「原本世人覺得萬年以降,那幾門仙家越來越興盛,倒似是好事了。直到太初宮祖師橫空出世,這才讓世人明白,仙道,不應該是這樣的死水一潭。
太初宮的祖師太過驚豔,行事也極為強勢,幾大仙家的老祖雖然都是仙主,竟無人敢和他一個初登仙天的年輕人正面鬥法,一個兩個的都開始閉關,要點臉的閉幾百年,不要臉的直接說閉關三千年。
本來天下修士以為萬餘年了,總算又能有新的道途開出來了,於是紛紛投入太初宮門下。但仙家那幾頭老不死怎肯如此罷休?他們在幕後不知密謀了什麼,本來沉睡的祖巫突然甦醒,且欲親身前往人域,滅我人族。
當時幾大仙家全部避世不出,有的甚至舉族遷入洞天,擺明了棄天下數百億凡生於不顧。太初宮祖師看不下去,於是隻身西去,力戰一眾天巫,斬殺第一天巫之餘,又劈了祖巫三劍,送它回去繼續沉睡。
朕登大位,位壓當世群仙之後,這才發現,當年祖巫突然甦醒,其實也與那幾個老東西有關。太初宮祖師隕落之後,當時登仙之門又漸漸被那幾家把持,不是那幾家的仙人,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早早隕落。當年太初三仙如是,素蟾和羲和也如是。
朕實不願人間仙界就此淪為數家之私產,於是煉化社稷大運於己身,再一一找上門去,把那幾個老東西找出來殺了,以仙魂還於天地,再傾社稷之力禁絕天地,令群仙斷壽,登天無門。
一是要以此氣運反哺人族,如此數代之後,當人傑輩出,重現盛世。二則是老仙不死,天下不興。只有那些靠血脈上位的仙人死得差不多了,騰出天地間的仙位來,我人族方能再興。
大湯國祚本有一萬八千年,被朕抽煉以禁天地,恐怕只餘三千年。朕無顏面對大湯先祖,但可直面歷代人皇。」
武祖看了一眼衛淵,道:「朕與你說這些,就是讓你明白禁絕天地之真意。你能有如此多氣運在身,自能明白應該如何做。」
說罷,武祖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衛淵太過震驚,以致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這就完了?
洞天呢,法寶呢,秘籍呢,道侶————怎麼什麼都沒有?
紀國王宮中,李治徹夜未眠,不斷在書房踱步,焦躁溢於言表。此時天象已顯,吉時已至,按照顧大先生此前的交代,當李治殺掉紀王,破開武祖禁制後,在這一天武祖真靈將會現身,與未來的人間共主碰面,交代後世之事。
。嘯呼自空風北有只外窗,夜一待苦治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