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功德之光越來越近,女子一聲尖叫,周圍天地瞬間變化,化為一片詭異世界。裡面大地。高山。海洋和天空彼此交織,像是一塊塊胡亂的拼圖。各種詭異之物,說不清是死物還是生靈的,散亂分佈在世界的每個角落,沒有一點規律,也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對稱的。
這即是那女子的仙天,果然大道規則大異於本方宇宙。
女子祭出這一片廣闊仙天,立時延緩了功德彩光的下落,然後就是一聲狂笑,道:「如此遼闊仙天,沒見過吧?餘孽,你功德總有用完的一日!那時我再來殺你!」
衛淵看著那片仙天,若有所思,道:「這仙天確實有些想法,不過,你管這叫————遼闊?」
虛空中突然處處浮現點點燈火,一片無與倫比巨大的世界徐徐降臨!下方那片小小天地,不過是相當於這方天地中諸多山峰中的一座,還不足上方天地百中之一。
諸界繁華降臨,如同宇宙倒傾,重得無以復加,重得無可抵擋!
兩個世界正面碰撞,詭異錯亂仙天即刻如泡沫般湮滅。那女子全身扭曲,被壓成一片薄薄陰影,連叫都叫不出來。功德彩光隨即落下,將她點成火炬,瞬間燒盡。
諸界繁華中,許多居民都感覺到房屋搖晃,桌上的擺件來回晃動,人也站不穩。許多人都是驚愕:「地動了?」
但世界只是晃了一下,就安靜下來。剛才天穹曾經短暫地黑了剎那,現在又恢復了正常,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眾人並不知道,就在剛剛,大家等於合力鎮滅了一座仙天。
只召來諸界繁華一瞬,幾乎就耗盡了衛淵重啟天地的所有功德和全部氣運。代價巨大,但也徹底滅了那女子。
衛淵張開手,手心中是一捧彩色細砂,這就是那女子被鎮殺後的全部遺留。此外還有數以萬計的灰砂正繞著衛淵飛舞。孽物死了,就會遺留一粒灰砂。
這點灰砂是實物,是有因果的。雖然它沒什麼特殊功用,但卻是鋪就新世界地基的上好材料,否則每一粒土都要衛淵消耗氣運,一點一點煉化出來,或是由大道之葉吞吐混沌後才能顯化。
這萬粒灰砂,省卻無數苦功,令天地進化速度大為加快。從這點來看,多來些孽物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衛淵伸出空著的手,向前虛按,時光強烈扭曲,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虛影顯現。他望向衛淵,微笑道:「我沒有看錯人,她果然隕落在你手裡。」
衛淵施禮,道:「前輩如何稱呼?」
男子道:「不過一介遊魂野鬼,當不得前輩稱呼。」
衛淵正色道:「前輩修為境界之高,為我生平所僅見,必不是無名之輩。而且前輩捨命護持這方新立天地,如此恩德,無以為報。唯有記入史冊,讓後人代代景仰。」
男子遲疑了一下,道:「本座陸蒼水,號煌極帝君————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修成仙主七萬年後,本座終於更進一步,終得超脫。但滅世之戰,我們那方天地還是不敵道敵,被徹底毀棄。我憑著超脫,逃脫大劫,但此後就是在混沌中無盡漂流,躲避追殺,實與孤魂無異。
直到飄落此地,偶見你重啟天地,我才有了定下來的想法,借你功德重新現世,並且安置了家人。」
衛淵問:「剛剛那女子是何身份,又是誰毀了前輩曾經的天地?」
男子苦笑,道:「我為了逃命,早已捨棄了過去所有能夠拋棄的因果,這才得以保全了妻兒的一點因果。滅世那些人,我沒法記,也不敢記。這個女子,似乎與它們有些關聯吧。
衛淵看了看大道之葉下的幾點生機,道:「這就是前輩的妻兒?」
男子一聲長嘆,道:「只是一點點因果而已,借你重啟天地的大機緣,才得以重現生機。能讓她們重現世間,我心願已足。逃了這麼多年,我也逃得累了,能為天地重啟添一點功德,換她們幾個位置,足夠了。」
衛淵眼見男子虛影即將消散,急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外敵兇殘,前輩有何教我?」
男子用力回憶,突然臉現痛苦,道:「它們很多,非常多!還有,你要小心,你身邊有人故意洩漏了訊息給它們————」
至此,衛淵再也維繫不住時光扭曲,男子身影徹底消失,連一點因果都沒有殘留。衛淵要不是以秘法不斷在諸界繁華中複製,都記不得陸蒼水這個名字。
只聽煌極帝君的名號,就知道他在原本天地中必定是擎天之柱。只是修成超脫,似乎只有助於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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