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尤秀榮就是奔著陳歡來的。
眼見陳歡推著車子注意到了她,她端著一盆衣服慢慢朝著村子北邊的一條河灣走去。
這邊人多,平時是村裡人洗衣服的地方,上河沿有個小橋,拱橋過去再往前走三里地,就是北邊生產隊的墳塋地。
所以,有人就管這個橋叫奈何橋。
橋是石拱橋,晚上這裡人很少,但是風景不錯。
眼見尤秀榮上了小橋,此時斜月上梢頭,河堤兩側的柳樹隨風搖擺發出沙沙的輕響。
淡銀的月色如水傾瀉下來,鋪滿整座飽經年月的石拱橋。
橋身青石板被幾代人踩得光滑,石縫裡鑽出來的青苔,蒙著一層薄薄月光。
橋下山溪汩汩流淌,清凌凌的溪水撞在河底大小卵石上,漾開細碎嘩嘩的水聲。
長長的柳梢垂落水面,晚風一吹,柔軟的枝條便掃過河面,把倒映在水中的彎月揉得片片碎裂,點點銀光隨著水波悠悠漂向下游。
山村入夜,四下早已沒了人聲。
河灘草叢裡,秋蟲一聲聲低鳴,斷斷續續襯得夜色愈發安靜。
遠處半山腰散落幾戶人家,窗紙上漏出幾點昏黃微弱的煤油燈光,隔著沉沉夜色朦朦朧朧。
晚風帶著河灘溼土與野草的清冽氣息,涼悠悠撲在臉上。
尤秀榮緩步踏在橋板上,鞋底蹭過石板縫隙裡的細沙,發出極輕的聲響。
石拱橋的弧形輪廓。彎彎斜月與兩岸垂柳一同映在溪水裡,風過處,水中的影子便搖搖晃晃,虛虛實實。
沒有白日的喧囂,只有柳浪沙沙。溪水潺潺,漫山的月色籠著小山村,一派安寧清寂。
陳歡把腳踏車停在河岸邊,自己邁步到了橋上,他看向解了麻花辮,用五根修長手指梳理頭髮的尤秀榮,笑著道:
「上次的事兒謝了,如果不是你,我上次必然是要倒大黴的。」
尤秀榮拿出懷裡的手絹,輕輕擦拭著臉上的碳灰,那美到禍國殃民的臉龐再次露了出來,明亮的眸子定定看著陳歡說道:
「不用妄自菲薄,即使沒有我,憑你立的那些功,社裡也一定會想辦法把你保出來,我的作用就是讓你少遭點罪罷了。」
陳歡不置可否,看著這個杏眼裡帶著狡獪神色的靈動少女,忍不住問道:
「你的關係似乎不一般,我可是沒想到鄒縣長和書記居然會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當時那陣仗,我都嚇了一跳。」
尤秀榮痴痴笑著,她笑的如麝如蘭,陳歡只感覺一點點熱氣噴到了他的臉上,不禁聳了聳鼻子。
那是一種淡淡的蘭花香氣,味道空靈又馥郁,香的讓人迷醉。
他不禁聳了聳鼻子,用力嗅了嗅。
尤秀榮表情嬌嗔,輕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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