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單的國營百貨，並不是78年才落成的爭氣樓。
現在的國營百貨是由幾排平房和臨時建築組成的 L形建築群，東槐裡衚衕從中穿過，將商場分為南北兩區。
這裡是西城區唯一的大型百貨商場，每天人頭攢動，空氣中混雜著肥皂味。布料的漿味和淡淡的塵土氣息，是那個物資匱乏年代裡首都最繁華的商業地標之一。
隨著陳歡輕車熟路踏入商場，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刷著的「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紅色標語，櫃檯上方懸掛著「為人民服務」的橫幅北京日報。
光線不算明亮，只有幾盞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照在貨架上整齊碼放的商品上。
因為購買衣服，陳歡直接來到了商場的男裝區。
這裡的每個櫃檯都高高豎起，玻璃櫃裡陳列著為數不多的商品，大部分佈料和服裝都疊放在櫃檯後的貨架上，看不到完整的款式。
櫃檯裡，每個售貨員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胸前彆著「為人民服務」的毛主席像章，動作麻利地為顧客取貨。開票。收款。
屋子裡人頭攢動，周圍嘈雜的環境音裡，不時能夠傳來同志的問答聲音。
他來到一個人員稍少的櫃檯，這裡坐著的女售貨員相對清閒，正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陳歡到了櫃檯前，指著掛在櫃子上面的一套純黑色中山裝，揚了揚下巴說道：
「同志，能麻煩你取下來最上面那套黑色的中山裝看一下嗎？」
售貨員打量了陳歡的穿著，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櫃檯說道：
「同志，我們這裡的衣服是上海牌的確良中山裝，隨便一套都要18塊錢。」
「你如果想要那種五六塊錢的工裝，可以到隔壁看看棉製的。」
陳歡卻是搖頭說道：
「有貨的話，麻煩你拿一套我合身的中山裝，要最好的，錢和布票不是問題。」
這話一齣口，售貨員頓時驚訝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才開口說道：
「您恐怕不能試穿，如果衣服沾染了血漬，我就沒法銷售了。」
「而且，這邊最貴的中山裝，那得27塊錢了。還需要用二十尺的布票，你確定需要嗎？」
陳歡心中聽得也是有點嘖舌，這個年代，27塊錢的中山裝，購買五六套像樣的衣服了。
不過他一點沒心疼還是說道：
「嗯，只要尺碼合身，我直接買。」
頓時，周圍排隊的顧客悄悄側目，這套衣服要近二十塊，還要近二十尺布票，尋常人家要攢上大半年。
那售貨員畢竟是在首都工作，敬業程度還是比紅石縣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於是她按照目測陳歡的尺寸，拿出來了一套深黑色的中山正裝。
「這個的確良中山裝，是目前店裡最好的料子，您看一下。」
陳歡打量著對方從貨架最深處翻出來的一套摺疊整齊的衣服，只見這料子爽滑挺括，不似棉布那般軟塌起皺。
售貨員見到陳歡應得輕鬆，模樣也高大筆挺，於是主動走出櫃檯，在陳歡面前比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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