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煜迎上他震驚的目光,再次頷首一禮:“大哥放心,我自有謀略和打算,定會做到萬無一失。”
沈沐臨素來知道他膽大,卻沒想到他竟膽大至此。他不由擔憂道:“你可知,這是一條萬劫不覆的路?你可知,稍有不慎,要連累多少人?”
蕭承煜的面色卻極為平靜,眼底翻湧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毅力和決絕。他回道:“多謝大哥提醒,我清楚,我非常清楚。但是,這場戰爭遲早要開,拖的時間越久,受到傷害的無辜之人越多,我會努力縮短時間結束這一切。”
說到這裡,他默了一瞬,又道:“我這一去,恐怕要有些時日。我知道您如今的處境,也知道蘇廷昭一直在向傾音求親。眼下或許還只涉及兒女之情,她可以果斷地拒絕,可一旦這件事牽扯到權勢,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沈沐臨清楚,他嘆了口氣道:“既然殿下知道我們的處境,便應當各自保持距離。臣自會拼盡一切能力保護妹妹,殿下只消顧好自己便是。”
蕭承煜自然明白沈沐臨做兄長的心情。他又道:“二皇子那日來尋過我,想來是察覺到了什麼。雖說當年在撫州那些年,訊息壓得極嚴,可似乎還是被他發現了。他或許會刻意接近傾音,這讓我十分擔憂。”
提及二皇子,沈沐臨不禁皺眉,他知道國舅爺和二皇子對他的態度,也清楚國舅爺一直想除掉他,卻沒想到二皇子會打自己妹妹的主意。這似乎有些矛盾。
蕭承煜解釋道:“二皇子這個人,很虛偽,也很會偽裝。在外人面前,他確實是個不錯的皇子,但他絕非大家想的那般簡單。雖說人人都知道我是嫡長子,父皇一直護著我,可父皇也在暗中觀察,他有他自己的盤算。他了解二皇子,也並未想著要將二皇子置於死地,他想對付的,是國舅和皇后。他也深知二皇子是怎樣的人,所以父皇給了他出了一個難題。而這個難題,便是您和沈傾音。”
“在這場權勢之爭中,沒有一個人能獨善其身。我父皇並非真心要擁護我做太子,他也並非是因為疼愛我才會護著我,他只是拿我這個嫡長子的身份,去壓制國舅和皇后的野心,以此保住他自己如今的皇位。”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棋子,如今連傾音也被牽連其中,這讓我又擔心又恐慌。我眼下的能力,不足以阻止這些,但我希望大哥能在我回來之前,好好護著她,儘量別讓她與二皇子接觸。我也會暗中派人保護你們。”
面對這樣的處境,沈沐臨深感無奈。他緊鎖著眉頭,沈沈嘆了口氣道:“你放心,便是你不提醒,我也會好好護著她。”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蕭承煜,認認真真問了一句:“你當真有信心?當真能改變這如今吃人的局面?”
蕭承煜沒想到他會這樣鄭重地問出這句話,急忙頷首道:“大哥放心,我有信心。無論多麼艱難,我定當竭盡全力,扭轉這乾坤。”
沈沐臨聽完這話,深深望著他。這一刻,他忽然想起當年袁將軍對他說的那句話——讓他擁護新勢力,擇明主。
他伸手拍了拍蕭承煜的肩膀,一言未發。可這一個動作,便已足以證明,至少現在,他願意信他。
一時間,蕭承煜心中酸澀難當。這種被人肯定的感覺,哪怕只是這樣一個拍肩的動作,也讓他無比動容。
沈沐臨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即刻進宮。後面的事,自己當心。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說完這話,他不等蕭承煜回答,便掀簾跳下了馬車。
蕭承煜坐在馬車裡,光線昏沈。晨風浮動,掀開車簾的一角,一縷陽光從縫隙中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晨光是那樣明媚而溫和,想來未來的光,也該是這樣明媚而溫和的。
沈傾音一大早起來,卻發現沈梨不在府中。管家說,沈梨一早就被蘇府的人接走了。
沈傾音聞言滿是震驚,問道:“為何沒有人向我稟告?”
管家回道:“小姐,沈梨姑娘說,這事她已經與您說好了。今日是蘇夫人辦的茶話會,早前便約了沈梨姑娘前去,也得了您的應允。”
沈傾音聽了這話,回想了一下,才記起多日前蘇夫人確實提起過此事,當時沈梨滿心歡喜地答應了。那時她還沒有太多的戒備,便沒有阻攔,所以沈梨便以為她是真的應允了。今日也就沒有再問她,徑直去了蘇府。
她長長嘆了口氣,想著沈梨如今也大了,自己總不能處處管得太嚴。可心裡終究還是不放心,便洗漱了一番,準備去蘇府看看。誰知剛出沈府大門,蘇廷昭便來了。
她看到蘇廷昭,下意識便想起蕭承煜叮囑她的話——不要見任何人,更不要見蘇廷昭。
蘇廷昭手裡捧著鮮花和禮品,走到她跟前,滿眼溫柔地道:“妹妹,我過來看看你。今日天氣尚好,能不能約你一同去划船?”
蘇廷昭雖被沈傾音拒絕過很多次,但是少年郎的執著與愛意卻未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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