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清晨,當第一縷灰白的晨光透過修道院破損的窗欞時,西婭敲響了伊萊亞里斯房間的門。
她看起來比昨天更加虛弱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幾乎透明,眼下的烏青深得像是淤傷,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虛浮,彷彿隨時會倒下。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澈,像是暴風雨過後平靜的海面,深不見底,卻又映照著某種決絕的光。
她沒有說話——她的聲帶己經徹底損壞,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遞到伊萊亞里斯面前。
伊萊亞里斯接過瓶子。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材質像是某種純淨的水晶,觸感溫潤。瓶內裝著淡藍色的液體,那液體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如同擁有生命般流動。更神奇的是,液體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銀色星輝,那些星輝像是活物般在瓶中旋轉、聚散、閃爍,像是將一片微縮的星空裝進了瓶子裡。
“這是……”伊萊亞里斯疑惑地看向西婭。
西婭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沙地紙和一支炭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交流方式。她的手指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但字跡依然清晰:
“我用歌聲精華和星沙濃縮的露水。”
她頓了頓,繼續寫道,字跡變得有些吃力:
“嘗試了很多次……這是我在不完全妖化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極限。”
不完全妖化。
這個詞讓伊萊亞里斯的眉頭蹙起。他知道“完全妖化”意味著什麼——西婭將徹底失去人格,變成純粹的、只知守護的海妖。而不完全妖化,意味著她遊走在危險的邊緣,既保留了部分自我,又動用了海妖的力量。
這瓶液體,是她用接近自我毀滅的方式換來的。
西婭繼續寫道,炭筆在紙上拖出淺淺的痕跡:
“危機時刻……喝下它。”
“能幫你穩定混沌之心……還能暫時增強你的力量……”
她抬起頭,看向伊萊亞里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關切,有擔憂,也有某種託付般的鄭重:
“但只能維持十分鐘……而且可能會有副作用……比如頭暈、乏力……甚至……短暫失去意識。”
十分鐘。
這是她用殘存的生命力和部分靈魂換來的,十分鐘的“強化藥劑”。
伊萊亞里斯握緊了瓶子。液體在掌心微微發燙,不是物理的熱量,而是濃縮的生命能量在與他胸口的混沌之心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這瓶液體中蘊含著西婭的一部分靈魂,一部分歌聲,一部分……犧牲。
“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他問道,聲音有些沙啞,“這應該是你最後的保命手段。如果你遇到危險……”
西婭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下回答,字跡變得很輕,像是在訴說一個無需解釋的事實:
“因為你是我們的領袖……也是救艾拉的關鍵。”
她頓了頓,補充道,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我沒事……還有波洛和星沙保護我。”
“你一定要安全……我們還等著和你一起……看星語族的日出呢。”
看星語族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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