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面像是一盞盞燈,在狂暴的星海中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他沿著通道前進。
終於,他看到了。
在星海的最深處,在無數星辰意識的包圍中,有一個小小的、黯淡的光點。
那就是西婭。
或者說,是西婭最後殘留的碎片。
她蜷縮在那裡,身體半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的泡沫。她閉著眼睛,雙手抱著膝蓋,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終結。她的周圍,星海的意識如同潮水般沖刷著她,每一次沖刷,她的透明度就增加一分,身體就縮小一圈。
她快消失了。
伊萊亞里斯衝過去,想要抓住她,但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她現在己經幾乎沒有實體了。
“西婭!”他呼喚。
光點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像是從深海底部傳來的氣泡:
“伊……萊……亞……裡……斯?”
“是我。”伊萊亞里斯努力讓自己的意識傳遞出溫暖和堅定,“我來帶你回家。”
“家……”西婭的聲音中充滿了迷茫,“星海……才是家……艾琉尼拉……才是真實的我……我只是……一個夢……”
“不。”伊萊亞里斯斬釘截鐵,“你是西婭。你會唱歌,會臉紅,會擔心別人,會為了朋友付出一切——這是艾琉尼拉沒有的。這才是真實的你。”
他再次嘗試觸碰她。這次,他沒有伸手,而是“唱”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他記憶中西婭哼唱的《星海鎮魂曲》的片段。他唱得很笨拙,音調不準,節奏混亂,但他唱得很認真,將他所有的情感——感謝、珍視、希望——都灌注了進去。
西婭的光點又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開始發光。
不是星海那種刺眼、冰冷的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光。光芒中,她的身體重新變得凝實,雖然依舊透明,但至少有了輪廓。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深海般的藍色,但不再空洞,而是重新有了焦點,有了情感。
“伊萊亞里斯……”她輕聲說,“我……很害怕……”
“我知道。”伊萊亞里斯的聲音溫柔如水,“但別怕,我們都在。艾拉前輩、塞拉斯、莉芮爾,還有我——我們會幫你。”
他伸出手。這次,他的手沒有穿過她的身體,而是輕輕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冰冷,但真實。
“現在,我需要你想起一首歌。”伊萊亞里斯說,“不是《星海鎮魂曲》,不是任何星語族的儀式歌謠,而是……只屬於你的歌。那首當你最開心、最悲傷、最迷茫、最堅定時,會在心裡哼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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