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達成一致後，氣氛從悲壯轉向了冰冷的決絕。這不是憤怒驅使的破壞，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清除——這個實驗室的每一寸都浸透著罪惡，絕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議會或蒼白者再次利用的痕跡。
戈隆立刻行動起來。矮人對機械結構的理解是天生的，他環視腔室，很快就鎖定了目標——位於中央的主能量發生器。那是整個實驗室的心臟，不僅為所有儀器供能，還維持著玻璃缸中維克托大腦的生命活動。
“這玩意兒交給我！”戈隆大步走向發射器，鍛造錘扛在肩上。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摸索發生器外殼的接縫處，“議會造的玩意兒，花裡胡哨，但基本結構還是那套——能量核心晶體在中央，周圍是導流回路，外層是防護殼。”
他從揹包深處掏出一個用厚皮革包裹的方塊。開啟皮革，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表面粗糙不平，呈暗紅色，內部隱約有熔岩般的金紅色光芒在緩緩流動。
“矮人爆破石，”戈隆的聲音帶著自豪，“用火山核心深處最不穩定的礦石提煉而成。矮人工匠特製，只會破壞金屬和魔法結構，對血肉生物幾乎無害——我們可不想在礦洞裡誤傷同伴。”
他小心地將爆破石嵌入發射器外殼的一條縫隙。礦石接觸金屬的瞬間，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沿著縫隙蔓延，尋找著能量流動最密集的節點。幾秒後，符文穩定下來，形成一圈完整的刻印。
戈隆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機械計時器——那是個精巧的矮人裝置，齒輪外露，指標滴答作響。他將計時器連線到爆破石的符文陣列上，設定好時間。
“十分鐘。” 戈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足夠我們撤離，也足夠這玩意兒把能量核心炸得連渣都不剩。爆炸威力能穿透三層這種厚度的金屬板，衝擊波會沿著能量導管擴散到所有次級節點——連鎖反應一旦開始，整座實驗室都會從內部崩解。”
莉芮爾的任務更精細，也更耗費心力。她要清除所有實驗記錄——不僅僅是物理銷燬終端，還要確保任何形式的備份、碎片、快取資料都被徹底抹除。這些記錄是對逝者的褻瀆，是對生命的侮辱，絕不能留存於世。
她走到主資料終端前，深吸一口氣，將右臂的灼傷處貼在冰冷的螢幕上。
“呃——！”
劇痛瞬間襲來。那不是皮膚接觸的痛，而是血脈能量與機械資料深層對抗的痛苦。螢幕內部儲存的不僅是電子訊號，還混雜著魔法印記、靈魂碎片的殘留資訊、甚至是一些實驗體臨終前的精神波動。這些資訊像是有毒的回聲，順著血脈能量的連線逆流而上，衝擊她的意識。
莉芮爾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咬緊牙關，沒有鬆手。
金色的血脈能量從灼傷處滲出，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滲透。能量如細密的根鬚般鑽進螢幕的分子間隙，沿著電路蔓延，尋找著每一個儲存單元。她“看到”了資料的海洋——數以億計的文字記錄、影像、波形圖、實驗日誌。她“聽到”了無聲的慘叫——那些實驗體在手術檯上的最後呻吟。
她沒有迴避。而是將血脈能量化作最純粹的淨化之火。
金色的光芒在螢幕內部流轉，所過之處，資料被覆蓋、被重寫、被徹底抹除。不是簡單的刪除，而是用血脈能量本身的“生命印記”去覆蓋那些“死亡記錄”。螢幕上，滾動的字元一個接一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的空白。那空白不是虛無，而是一種被淨化的寧靜。
莉芮爾沒有停下。她又找到了實驗室的備份伺服器——那是藏在牆壁暗格裡的三臺獨立裝置，透過魔法鏈路與主終端即時同步。她用同樣的方法，將手按在伺服器外殼上，金色的能量滲透進去，將儲存陣列裡的每一位元資料都覆蓋成無意義的噪聲。
過度使用血脈能量的代價開始顯現。她右臂的傷疤周圍，皮膚開始發黑、乾裂，像是被火焰灼燒過。金色的血脈紋路變得黯淡，每一次能量流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沒有停下，首到確認最後一個備份伺服器的指示燈徹底熄滅。
伊萊亞里斯和西婭的任務是牽制維克托的機械軀體——確切地說，是牽制被蒼白腦葉控制的機械殺戮工具。
“伊萊亞里斯，吸引它的注意力！”西婭低聲說道，同時開啟星沙盒子。銀色的星沙如霧氣般湧出，在她掌心凝聚成數根纖細的光箭。那些光箭沒有實體，純粹由聲波能量構成，飛行時幾乎無聲，卻能在接觸目標時引發劇烈的能量共振。
伊萊亞里斯點頭，縱身躍出掩體。混沌能量在周身流轉，形成一道淡紫色的能量屏障——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成為最顯眼的目標。
“維克托！或者說，控制著維克托軀體的那團噁心東西！”伊萊亞里斯大喊，破法鋼短刃在空中劃出挑釁的弧線，“你的研究要完蛋了！你珍視的資料、你驕傲的技術、你自以為是的‘進化’——全都要在今天化為灰燼！”
機械軀體果然被激怒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蒼白腦葉感受到了威脅。它放棄了原本有條不紊的戰術調整，轉而進入狂暴模式——所有關節的能量水晶同時亮起，機械觸手從背部、手臂、甚至腿部伸出，如同多足怪物的肢體般在空中狂舞。
“你們瘋了！我的研究是對抗虛空的唯一希望！” 電子合成音扭曲變形，夾雜著蒼白腦葉的尖銳精神波動，“毀掉它，你們就是在毀滅世界！你們會後悔的！所有人都會後悔的！”
“你的研究才是毀滅的根源！”伊萊亞里斯不閃不避，迎著機械軀體衝去。混沌能量在短刃上凝聚成螺旋狀的能量鋒刃，“用別人的痛苦和生命換來的‘希望’，我們不需要！真正的希望，應該建立在自由與尊嚴之上！”
機械軀體的攻擊來了。三根觸手如標槍般刺來，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殘影。伊萊亞里斯側身避開兩根，第三根實在無法閃躲——他索性不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