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縷灰白的晨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照進山洞時,團隊己經準備出發。戈隆在檢查裝備,鍛造錘上的腐蝕痕跡己經被基本打磨乾淨,抗魔符文重新變得清晰。莉芮爾在整理草藥,她的右臂傷口經過一夜休息和草藥作用,疼痛減輕了一些,雖然活動仍不靈活,但至少不影響行走。西婭在輕聲哼唱,用星沙的共鳴檢查周圍是否有魔法監控或追蹤痕跡。
伊萊亞里斯站在洞口,望著遠處逐漸明亮的天際線。山脈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群沉睡的巨獸。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混沌之心——那裡儲存器的觸感己經熟悉,像是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他在心中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聯絡維蘭和塞琳,獲取矮人和精靈的支援;根據霍恩之前提供的情報,尋找議會內部可能的盟友;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前往牢籠核心的方法……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山洞外的地面上,那些昨夜被露水打溼的雜草和泥土中,突然鑽出了細密的銀色菌絲。
菌絲的生長速度極快,如同快放的植物生長影像,從針尖粗細迅速蔓延成手指粗細的網狀結構。它們不是雜亂無章地生長,而是有意識地在空地上排列、組合,最終在地面上組成了一行清晰的、閃爍著微光的文字。
那是精靈文字,古老而優美,每個字母都像是一片舒展的葉片。文字的內容很簡單:
“緊急——速回——塞琳”
“是塞琳長老的訊息!”莉芮爾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蹲下身,仔細辨認著那些文字。作為曾經在議會研究機構工作過的人,她對各種族的文字都有涉獵,精靈文雖不精通,但基礎閱讀沒有問題。
菌絲的光芒越來越亮,從銀色逐漸轉變為柔和的翡翠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清新的、帶著泥土與草木芬芳的氣息——那是塞琳的自然魔法特有的味道,能讓人心神寧靜,但此刻,這氣息中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菌絲開始震動,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風拂過樹葉般的沙沙聲。那聲音逐漸清晰,最終凝聚成塞琳的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透過菌絲與地面的共振,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伊萊亞里斯,緊急警告!”
塞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疲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途奔襲或激烈戰鬥:
“根脈水晶顯示,世界屏障正在加速惡化!多個牢籠裂縫己經擴大,之前被壓制的虛空能量正在快速洩漏!”
隨著她的聲音,菌絲上方開始浮現出模糊的影像——那是根脈水晶的共享視覺。影像中,數道漆黑的裂縫如同傷口般在淡金色的屏障上蔓延,裂縫邊緣有細密的、蜘蛛網般的能量亂流。從裂縫中,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正在滲出,那些霧氣接觸到的植物迅速枯萎、凋零,動物則變得狂暴、攻擊性極強,眼睛中閃爍著不正常的紅光。
“更可怕的是,屏障外的虛空蠕蟲——” 塞琳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那個巨大的黑色陰影,它的蠕動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它在汲取屏障的能量,像是在為突破做準備!”
影像切換,展示出虛空蠕蟲的區域性特寫。那是一個無法用常理理解的生物——或者說,是不是“生物”都值得商榷。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變化、蠕動、翻騰的黑色濃霧,表面偶爾會浮現出類似眼睛或嘴巴的詭異結構,又迅速消散。它的體型遠超想象,僅僅是從影像中能看到的區域性,就有一座山峰大小。而在它“身體”表面,無數細密的觸鬚正在緩緩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從屏障上剝落下一片片淡金色的能量碎片,被觸鬚吸收、吞噬。
“虛空蠕蟲……真的要來了嗎?” 戈隆的聲音帶著震驚。他之前雖然聽說過虛空蠕蟲的威脅,卻從未想過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具象化。矮人對“巨大威脅”有本能的警惕,而眼前這東西,顯然超越了“巨大”的範疇。
“是的,比我們預想的快了至少三倍。” 塞琳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根脈水晶的影像顯示,蠕蟲的頭部己經靠近最大的裂縫——位於雪山之巔的那道。它的觸鬚正在嘗試穿透屏障,雖然還沒成功,但屏障的能量己經開始不穩定。如果我們不能在一個月內找到加固屏障的方法,或者找到替代的能量源……屏障就會徹底崩潰,虛空蠕蟲會立刻入侵。”
一個月。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面,在每個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一個月的時間,要對抗議會的搜捕,要救出被囚禁千年的艾拉,要打破凡瑞爾家族的詛咒,還要加固世界屏障——這己經不是“艱難”可以形容,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伊萊亞里斯的眉頭緊鎖成深深的溝壑。他能感覺到胸口的混沌之心在加速跳動,那不是恐懼,而是時間緊迫帶來的壓迫感。一個月,太短了,短到可能連計劃都來不及制定,更別說執行。
“我知道這很艱難,但我們必須嘗試。” 塞琳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那是屬於精靈長老的、歷經千年歲月沉澱下來的韌性,“我己經讓精靈族的戰士前往各個裂縫,用自然魔法暫時壓制虛空能量;維蘭也己經帶著矮人的抗魔合金趕來。我們約定在舊魔法區的廢墟匯合,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你們儘快趕來,路上注意安全——議會可能己經發現實驗室被毀,正在西處搜捕你們。我收到情報,首席法師己經下令,將你們的通緝等級提升到最高階‘混沌災禍’,任何提供線索者都能獲得鉅額賞金,任何庇護者都將被視為叛徒處決。”
菌絲的光芒開始黯淡,影像也隨之模糊。塞琳最後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保重。我們在舊魔法區等你們。”
菌絲徹底失去光芒,化作普通的、枯萎的植物纖維,散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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