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萊亞里斯與艾拉共鳴完成,紫金光晶堡壘穩步推進、壓制虛空裂隙的壯麗景象中,一個不和諧的音符,驟然撕裂了這來之不易的希望氛圍。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非人的尖嘯,如同鋼針般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和靈魂!
是西婭!
或者說,是正在徹底失去“西婭”的艾琉尼拉!
懸浮在半空的海妖,身體發生了恐怖的變化。之前只是覆蓋皮膚的珍珠色鱗片,此刻開始瘋狂增生、加厚、邊緣變得銳利,如同鎧甲般層層覆蓋,讓她原本纖瘦的身體膨脹、扭曲,呈現出一種非人的、充滿攻擊性的流線型輪廓。銀色的長髮不再柔順飄動,而是根根倒豎,末端迸射出細小的、不穩定的能量電弧。
最可怕的是她的臉。
屬於“西婭”的那份柔和、怯懦、偶爾閃過的堅強神情,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如同深海面具般冰冷、光滑、沒有任何五官起伏的臉。只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旋轉著星海漩渦的孔洞,裡面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對“平衡”概念的絕對、機械式的執著。
她的喉嚨深處,持續發出那種高頻的、混亂的尖嘯,不再是優美的歌聲,而是變成了破壞性的聲波武器。聲波掃過之處,尚未被虛空侵蝕的地面龜裂,散落的晶體碎屑被震成粉末,甚至連伊萊亞里斯和艾拉共鳴產生的紫金光晶堡壘邊緣,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而她攻擊的目標……不再是首席法師,也不再是虛空裂隙。
是一切。
包括靠近她的鐵砧和瑪格麗特(他們正艱難地帶著昏迷的莉芮爾後撤),包括塞拉斯的光之面容,甚至……包括伊萊亞里斯和艾拉共鳴場逸散出的能量!
她的尾鰭虛影己經徹底凝實,變成了一條覆蓋著星光鱗片、佈滿骨刺的巨大魚尾,每一次擺動,都掀起狂暴的能量亂流。她如同失去控制的深海巨獸,在本能的驅使下,無差別地攻擊任何她感知到的“能量擾動”和“不平衡點”。
“西婭……不,艾琉尼拉!”瑪格麗特驚呼,試圖用治療法術安撫,但綠色的光芒剛一靠近,就被海妖周身狂暴的聲波撕碎。
“她的意識……被星海徹底吞沒了!”塞拉斯的光之面容急促地分析著資料,“真名覺醒是不可逆的昇華過程!她主動呼喚了‘艾琉尼拉’這個古老的星海意識碎片,現在,碎片正在覆蓋、取代‘西婭’的人格!除非有更強的意志從內部將她拉回,否則……”
“否則她會怎樣?”伊萊亞里斯一邊維持著共鳴場對抗虛空,一邊焦急地問。
“否則,她會徹底成為‘艾琉尼拉’——一個只遵循星海平衡法則的、沒有個體情感和記憶的、永恆的海妖守護者。她會離開這裡,返回星海,或者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陷入永恆沉眠,只在感知到巨大失衡時醒來……但西婭,將永遠消失。”
永遠消失……
伊萊亞里斯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那個在空腔中瘋狂肆虐、不斷破壞的恐怖身影,完全無法將其與那個會臉紅、會輕聲哼歌、會小心翼翼遞出“饋贈”的星語族少女聯絡起來。
是他……是他當初在西婭虛弱時,鼓勵她使用真名的力量。是他將她推向了這條不歸路。
自責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內心。
“不能……不能讓她這樣……”伊萊亞里斯咬牙,看向艾拉。
艾拉金色的眼眸中也充滿了悲傷與無奈:“星語族的真名儀式,是靈魂最深層的繫結。外人幾乎無法干預。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在儀式完成、人格替換的最終階段,有一個與她靈魂羈絆極深的存在,能夠突破星海意識的封鎖,觸及她人格核心最深處那點未曾熄滅的‘自我之火’,並將其重新點燃。”艾拉緩緩道,“但這需要雙方有極深的信任和共鳴,需要闖入者承受星海意識的反噬,而且……機會只有一次,稍縱即逝。”
伊萊亞里斯立刻明白了。
西婭在這個世界上,與誰羈絆最深?
波洛己逝。
那麼,只剩下……這些與她並肩作戰、共同經歷生死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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