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雪山的道路比想象中更加艱難。離開精靈森林的保護範圍後,周圍的景色迅速惡化:原本茂盛的植被變得稀疏、枯萎,地面開始出現黑色的裂紋,裂紋深處有淡綠色的偽混沌能量滲出。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讓喉嚨發癢。
“偽混沌汙染的擴散速度加快了。”阿爾維斯皺著眉頭,用儀器檢測空氣中的能量濃度,“比一週前的資料高了至少三倍。地脈斷裂讓汙染失去了約束,開始向周圍區域瘋狂蔓延。”
伊萊亞里斯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圍能量的紊亂。混沌之心與西婭的靈魂連結讓他對能量流動更加敏感,他能“看到”那些黑色的裂紋如同大地的傷口,不斷滲出汙染的膿液。有些裂紋己經延伸到了路上,他們不得不繞行。
更麻煩的是,路上開始出現被汙染的生物。不是普通的野獸,而是發生了可怕變異的怪物:長著三隻眼睛的雪狼,身上覆蓋著膿包的巨熊,還有在空中盤旋的、翅膀腐爛了一半的鳥類。這些生物極具攻擊性,會不顧一切地撲向任何活物。
第一次遭遇發生在中午。三隻變異雪狼從路旁的岩石後撲出,它們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嘴角滴落著粘稠的綠色唾液。精靈戰士立刻舉弓射擊,但箭矢射中雪狼的身體後,傷口處不是流血,而是噴出更多綠色膿液。
“避開近戰!”塞琳長老喊道,“它們的血液有腐蝕性!”
伊萊亞里斯拔出古木之刃。劍身上的銀色紋路亮起,他瞄準其中一隻雪狼,揮劍斬出。紫色的混沌能量附著在劍刃上,與雪狼接觸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雪狼發出痛苦的嚎叫,身體開始崩解,但崩解過程中釋放出大量綠色煙霧。
“煙霧有毒!”阿爾維斯立刻釋放出一個淨化法術,淡藍色的光芒驅散了煙霧,但己經有兩名精靈戰士吸入少量,開始劇烈咳嗽。
戰鬥很快結束,但團隊付出了代價:兩名精靈輕微中毒,需要治療;三套護甲被腐蝕,需要緊急修復。而這才只是開始。
“照這個速度,我們可能無法在預定時間抵達祭祀場。”格倫擔憂地說,他正用破法鋼工具修復受損的護甲,“路上太危險了。”
“我們必須改變路線。”塞琳長老攤開地圖,“繞開汙染最嚴重的區域,雖然會增加路程,但更安全。”
伊萊亞里斯看著地圖,突然指向一條几乎被遺忘的小徑:“這條呢?標記為‘古代朝聖之路’,首接通往祭祀場,但經過一片被稱為‘寂靜谷’的區域。阿爾維斯,你知道那裡嗎?”
阿爾維斯推了推眼鏡,回憶著:“寂靜谷……古籍中記載,那是古代文明進行重大儀式前的靜修之地。據說那裡的地脈能量極其純淨,任何汙染都無法進入。但入口被強大的守護魔法封鎖,己經千年無人踏足。”
“如果那裡真的能阻擋汙染,就是最安全的路線。”伊萊亞里斯做出決定,“我們去寂靜谷。”
團隊轉向朝聖之路。這條路更加隱蔽,幾乎被雜草和積雪完全掩蓋,但依稀能看到古老石板的輪廓。越往前走,周圍的汙染跡象越少,空氣也變得清新。大約兩小時後,他們抵達了一個狹窄的谷口。
谷口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封鎖。屏障不是實體的牆,而是流動的、半透明的能量膜,表面有複雜的符文閃爍。伊萊亞里斯能感覺到,那些符文中蘊含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不是規則能量,也不是混沌能量,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接近世界本源的能量。
“這是古代文明的守護魔法。”阿爾維斯興奮地研究著符文,“看這些紋路……這是星語族的文字!‘唯有純淨之心,可入此門’。”
“純淨之心?”莉芮爾皺眉,“什麼意思?”
伊萊亞里斯思考著,突然明白了。他將手放在屏障上,閉上眼睛,不是嘗試用力量突破,而是讓自己平靜下來,清空雜念。他想起了艾拉的教導,想起了西婭的犧牲,想起了所有在這場抗爭中付出的人。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守護的決心和純淨的願望。
屏障開始波動。符文中亮起銀色的光芒,與伊萊亞里斯胸口的混沌之心產生共鳴——不,是與混沌之心中西婭的靈魂連結產生共鳴。星海能量的波動與屏障的頻率一致。
屏障無聲地開啟了一個入口。
“進去了!”格倫驚歎,“小子,你怎麼做到的?”
“不是我的力量。”伊萊亞里斯說,“是西婭的。屏障感應到了她靈魂中的純淨。”
團隊依次進入寂靜谷。谷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裡沒有積雪,沒有汙染,地面覆蓋著柔軟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空中飄浮著細小的光點,如同永恆的螢火蟲;谷中央有一眼清澈的泉水,泉水中倒映著星空——即使現在是白天,也能看到清晰的星象。
最神奇的是,這裡的能量流動極其平和、純淨。伊萊亞里斯感覺到,胸口的混沌之心在這裡跳動得更加平穩,傷勢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莉芮爾晶化手臂的蔓延也停止了,藤蔓包裹下的手臂傳來久違的溫暖感。
“這是……聖地的力量。”塞琳長老跪在泉邊,雙手捧起泉水,泉水在她掌心繼續發光,“古籍記載的沒錯,寂靜谷是古代文明與星空對話的地方。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也與外界不同……我們可能需要重新計算抵達祭祀場的時間。”
阿爾維斯立刻開始計算。幾分鐘後,他得出了結論:“根據星象的位置和能量流動的節奏……這裡的一天,大約等於外界的三小時。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休息和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