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350章 英雄的回歸?(現實)(1)

作者:落手可摘星·2個月前

“伊萊!莉芮爾!”

熟悉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帶著疲憊和沙啞,卻依然有著穿透風雪的力量。伊萊亞里斯停下腳步,在呼嘯的風聲中轉身回望——霍恩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從暴風雪中誕生的幽靈,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隨即又被新雪覆蓋。他拄著一根斷裂的金屬桿——顯然是從某臺廢墟機械上拆下來的,表面佈滿鏽跡和能量灼燒的焦痕,一端被磨得尖銳,深深插入雪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那根金屬桿不僅是柺杖,也是武器,也是他在茫茫雪原中辨識方向、探測危險的工具。

他的模樣令人心碎。機械義肢己經嚴重受損,不是簡單的故障,而是結構性的徹底損毀。外裝甲大面積剝落,像是被暴力撕開的螃蟹殼,露出內部複雜的傳動結構——齒輪卡死在異常位置,液壓管破裂後乾涸的油漬凝結成黑色的塊狀物,能量線路燒焦成炭化的細絲,像是被巨力從內部爆破過。裸露的線路時不時冒出細小的藍色電火花,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像是垂死生物的神經反射。連線肩膀的基座處有嚴重的撕裂傷,那是義肢被強行扯離身體時留下的,傷口邊緣的皮肉外翻,滲出的血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渣,與金屬殘骸凍在了一起。

身上的盔甲破碎不堪,胸甲中央有一道貫穿性的裂痕,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巨爪劃過。裂痕邊緣的金屬向內捲曲,如同綻放的金屬花朵,露出下面染血的襯衣——那襯衣原本是矮人特製的深灰色抗寒布料,現在被血浸透,凍硬後變成了接近黑色的板結物。左肩的護甲完全缺失,不是掉落,而是被某種力量整個撕走,露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因為長時間暴露在低溫中而呈現不健康的灰白色,凍傷和感染同時存在。

臉上新增了三道劃痕,最重的一道從右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差一點就傷到眼睛。劃痕很深,皮肉外翻,血己經凝固,但在極端低溫中傷口沒有癒合的跡象,反而有組織壞死的徵兆——邊緣呈現暗紫色。但他的笑容依然熟悉——那種堅韌的、略帶苦澀的、卻從不放棄的笑容,即使在如此狼狽的狀態下依然存在。

“霍恩!你還活著!”

伊萊亞里斯驚喜地迎上去,小心地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能感覺到霍恩的重量——比記憶中輕了很多,那是嚴重失血、能量消耗和長時間缺乏補給的結果。霍恩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體力透支到極限後的肌肉痙攣,是身體發出的最後警報。

莉芮爾也立刻走過來,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感:有看到同伴生還的欣慰,有對他傷勢的擔憂,有對團隊重新完整的慶幸,也有難以掩飾的心痛。她的晶化手臂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行禮,而是能量層面的初步探查。金色紋路微微發亮,感知著霍恩體內的能量狀態和傷勢嚴重程度。探查的結果讓她眉頭緊皺——情況很糟。

霍恩靠在伊萊亞里斯身上,深深喘了幾口氣,才用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的聲音開口:“核心區崩塌時,我被衝擊波掀飛,撞在牆上暈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議會的廢棄彈藥庫裡——應該是爆炸把我拋到了那裡。庫房結構還算完整,裡面有一些應急物資:抗魔藥劑、能量餅乾、淨化藥水、還有幾件備用衣物。我用它們處理了傷口,恢復了點體力。”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報廢的機械義肢,苦笑中帶著無奈:“可惜了這隻義肢,跟了我這麼多年,這次算是徹底退役了。又要麻煩格倫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不過這次損壞得有點徹底,不知道還能不能修,或者......需不需要換個全新的。”

他的語氣努力保持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伊萊亞里斯能聽出那平靜下的暗流——那不是身體的疼痛或裝備的損失那麼簡單,而是精神層面的沉重。霍恩失去的不只是一條陪伴多年的義肢,還有在核心區並肩作戰的同伴,有他們為之奮鬥了那麼久的目標,有某種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信念。現在,義肢毀了,同伴死的死傷的傷,目標似乎達成了卻又帶來了新的災難,信念......需要重新尋找支點。

“活著就好。”伊萊亞里斯輕輕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力道很輕,怕牽動他的傷口,“格倫一定還活著,矮人的據點不是那麼容易被攻破的。我們很快就到矮人據點了,到了那裡,他會幫你處理傷口,修復或更換義肢,我們也能重新集結,制定新的計劃。先別想太多,儲存體力。”

莉芮爾己經開始行動。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皮袋——那是她的個人醫療包,裡面裝著各種應急藥品。她先用匕首小心地割開霍恩傷口處凍結的衣物和血痂,動作極其輕柔,但霍恩還是忍不住倒吸冷氣,額頭上冒出冷汗。然後她取出最後一點“寂靜苔”——那是一種生長在能量純淨區域的特殊苔蘚,有鎮痛、抗菌和促進癒合的效果,在這種被汙染的環境中極其罕見。她將苔蘚搗碎,混合著自己的一滴血液——血脈能量能增強藥效——小心地敷在霍恩最嚴重的幾處傷口上。

“你的傷口有感染跡象,還有深度凍傷,不及時處理會很危險,可能導致組織壞死甚至敗血症。”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寂靜苔只能暫時抑制,我們必須在兩天內到達據點,接受正規治療。現在,不要劇烈運動,保持體溫,節省每一分體力。”

霍恩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忍受著處理傷口時的疼痛。他的目光越過莉芮爾的肩膀,落在伊萊亞里斯懷中的西婭身上——那個被銀白色光繭包裹的身影。他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悲傷,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對同伴的痛心,有對犧牲的敬意,有對命運的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沒有問“她怎麼了”,沒有問“還有救嗎”,甚至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了很長時間,然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多了一絲決意。有些問題不需要問出口,因為答案己經寫在眼前。有些傷痛不需要說破,因為說出來只會讓傷口更深。伊萊亞里斯也沒有解釋,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有些時候,沉默是最好的交流。有些理解,不需要言語。

風雪再次變大,鵝毛般的雪片密集落下,如同白色的帷幕,將幾人的身影籠罩在朦朧的世界中。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遠處的山巒、森林、廢墟全部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只有近處同伴的輪廓還能勉強辨認。

霍恩的迴歸,帶來了希望——團隊重新完整,戰鬥力將得到恢復,有了繼續前進的人力基礎。他對矮人據點的熟悉、他的戰鬥經驗、他與格倫的深厚關係,都是寶貴的財富。

但也讓西婭的逝去(或者說沉眠)更加令人痛心——他們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夥伴,一位用歌聲治癒傷痛的朋友,一位在絕境中依然保持溫柔與希望的同伴,一位星語族最後的歌者。生命的得失,總是如此矛盾。希望的到來,總是伴隨著失去。前進的道路,總是鋪著犧牲的基石。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還活著,就有希望。還活著,就能繼續前進。還活著,就能......為逝者完成未竟之事。為沉眠者守護歸來的可能。

“走吧,”伊萊亞里斯輕聲說,調整了一下抱著西婭的姿勢,讓重量分佈更均勻,“據點的方向我記得,就在東北方,穿過這片雪原就到了。堅持住,霍恩。”

霍恩點點頭,用金屬桿支撐著身體,邁出了第一步。雖然艱難,雖然痛苦,雖然前路迷茫。但他們在前進。

三人一繭,在漫天風雪中,朝著未知的前方,一步步走去。身後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彷彿他們從未走過。但前進的方向,在伊萊亞里斯心中,依然清晰如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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