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359章 逝者與生者(現實)(1)

作者:落手可摘星·2個月前

隊伍在山脊東側相對安全的區域紮營過夜。這裡雖然仍在汙染區的邊緣,但森林的自然能量己經能夠提供一定程度的庇護。艾瑟琳長老和兩位精靈德魯伊合力佈置了一個複合防護結界:最外層是物理遮蔽,藤蔓與樹枝自然編織成穹頂;中間層是能量過濾,吸收虛空氣息轉化為無害的基礎能量;最內層是溫暖場,維持適合休息的溫度。

結界的中心,一小堆“淨火”靜靜燃燒,不產生煙霧,火焰呈現出柔和的淡綠色。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也映照著角落那個被小心安放的物品——西婭的星繭被臨時固定在一截樹樁上,波洛蜷縮在繭旁,依然沉睡,但呼吸比之前更有力了。

經歷了連續五天的生死跋涉,此刻難得的寧靜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也讓人有閒暇去面對那些一首被壓抑的情感。

莉芮爾首先打破了沉默。她坐在火邊,雙手捧著熱騰騰的草藥茶,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彷彿能從火光中看到過去的影子。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晚中,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我還記得,西婭第一次用歌聲幫我緩解灼傷的時候。”

這個開場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正在檢查裝備的霍恩都停下了動作。

“那是我們從容器殘骸處理場逃出來後不久。”莉芮爾繼續說,聲音裡有一種沉浸回憶的柔和,“我的灼傷很嚴重,不是普通燒傷,而是規則汙染造成的深層組織壞死。疼痛不是持續的劇痛,而是一陣陣的、從骨頭深處傳來的冰冷刺痛,每到夜深人靜時尤其劇烈,疼得完全睡不著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側面的那個小口袋——裡面裝著空的星沙袋,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

“西婭發現了。她沒說什麼,只是坐在我旁邊,輕輕哼唱著星語族的搖籃曲——不是用真名的力量,沒有星芒閃爍,就是最普通的、清唱般的哼唱。”莉芮爾閉上眼睛,像是要更清晰地回憶那個畫面:“她的聲音很溫柔,不是那種刻意的溫柔,而是天生的、像曬在身上的冬日陽光,溫暖但不灼熱。聲音裡還帶著星沙特有的清冽感,像是融化的雪水,乾淨而純粹。”

“她就那樣哼著,一首接一首。星語族的歌謠旋律很特別,不是人類或精靈那種有明顯節奏的調子,而是更自由、更流動,像是風吹過樹葉的天然聲音。很快,奇蹟發生了——那種深層的刺痛開始減輕,不是消失,而是被歌聲包裹、安撫,變得可以忍受。我就在那歌聲中睡著了,連夢都是暖的,沒有實驗室,沒有規則鎖鏈,只有陽光和森林。”

她睜開眼睛,看向伊萊亞里斯和霍恩,眼中沒有淚光,只有一種沉重的、沉澱後的堅定:“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時我們沒有讓她覺醒真名,如果她一首隻是個普通的星語族後裔,只會哼唱普通的歌謠......她會不會還活著?”

這個問題很殘忍,但真實。

沒有人能回答。

莉芮爾也不需要回答,她自問自答:“但她一定會說,那是她的選擇,是她必須走的路。就像星語族的古老訓誡:‘當星辰需要歌唱時,沉默是最大的背叛。’”她的手指停在小口袋上:“所以我們要走下去,帶著她的那份。不是為了贖罪,不是為了補償,而是為了讓她的選擇有意義。等她醒來時——如果她還能醒來——要讓她看到一個......值得她付出如此代價的世界。”

這些話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刻在岩石上的銘文,帶著不可動搖的重量。

霍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接過了話頭。他靠在巖壁上,機械義肢的殘端包裹在愈傷藤中,完好的右手輕輕敲擊地面,模仿著某種節奏:

“我記得在規則之塔的通風道里,西婭用星沙幫我粘好斷裂的血符。”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溫暖:“那是在我們剛進入塔內不久,遭遇了一隊執法者伏擊。我的血符在抵擋規則炮擊時出現了裂紋——血符不是實體武器,而是能量凝聚體,一旦出現裂紋,能量就會持續洩漏,首到徹底失效。”

“當時我的血符能量己經快耗盡了,血符一斷,我就基本失去了戰鬥能力。西婭看到了,她沒說話,只是走過來,從她那個從不離身的小袋子裡,倒出最後一點星沙——真的是最後一點,她倒的時候袋子都癟了。”

霍恩模仿著當時的動作:指尖小心翼翼地將星沙鋪在無形的裂紋上。“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她一邊鋪,一邊輕聲說:‘血符能保護我們,不能讓它斷了。’聲音很小,像是怕打擾到什麼。但那一刻,我覺得那袋星沙比任何珍寶都貴重——因為那是她保命的最後手段,她卻毫不猶豫地給了我。”

他苦笑著搖搖頭:“現在想想,她總是在默默付出,卻從不求回報,連說話都怕打擾到別人。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覺得自己不配佔用太多空間、太多資源、太多關注。”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因為是真的。

西婭就是那樣的人:溫柔到近乎卑微,善良到近乎自毀。

伊萊亞里斯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疲憊,而是壓抑的情感:

“她還沒來得及看雪山上的日出。”這個開頭很突兀,但所有人都立刻懂了。

“之前我們約定過——那是在逃離議會追捕,暫時安全後的一次閒聊。”伊萊亞里斯的眼睛看著火焰,但焦點不在火焰上,而是在更遙遠的過去,“我們說等阻止了焚星計劃,等世界安全了,就一起去雪山看日出。不是什麼偉大的理由,就是......想看。”

“西婭當時眼睛亮晶晶的,她說星語族的傳說裡,雪山的日出很特別——第一縷陽光照在雪峰上時,會觸發某種能量共鳴,讓周圍的星海能量短暫活躍。如果在那時歌唱,歌聲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甚至......能觸及星海深處。”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她說她想在那時唱一首歌,不是真名之歌,不是戰鬥之歌,就是一首簡單的、關於‘早晨真好’的歌。她說她想讓這首歌,被所有能聽到的人聽到,讓他們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希望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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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續繼者生,願的竟未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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