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亞里斯心臟猛地一抽，本能衝上前。
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混沌能量在腳底炸開，推動他向前衝刺，速度飆升到極限。
他想抓住她的手，喚醒沉睡其中的靈魂。
他想對她說：“是我，伊萊亞里斯，你的同伴，你還記得嗎？”
他想對她說：“別走，我們還需要你。”
可他的手在距離她身體一尺處，被一道無形淡藍色屏障柔和卻堅決彈開。
那屏障不是防禦——伊萊亞里斯能“感知”到它的性質：不是“阻擋”，而是“隔離”。
就像一層玻璃，你能看見另一邊的世界，但你的手永遠穿不過去。
將他與西婭——不，是將她與凡俗的一切，包括曾經的羈絆，徹底隔絕。
他能感覺到那道屏障的溫度——很涼，很滑，像是觸控到了深海的水面，水面下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他能穿透它——如果他拼盡全力，用混沌能量強行撕裂屏障，也許能做到。
可他知道，穿透的那一刻，他就必須接受一個事實：
西婭己經不在了。
眼前這個生物，不是西婭。
她只是西婭的血脈、西婭的力量、西婭的殘骸在規則衝擊下重新聚合成的……某種東西。
一種沒有記憶、沒有情感、沒有自我的、純粹的力量化身。
西婭——此刻應稱為艾琉尼拉——嘴唇微微動了動。
似乎想發聲。
最終，除了周圍海水般能量的輕微盪漾，再無任何聲響。
她臉頰上，兩滴凝固如最純淨藍寶石的晶淚，緩緩滑落。
晶淚之中，封存著她最後一絲屬於人類西婭的情感碎片——對同伴的不捨，對自由的渴望，對世界的深深眷戀。
那些晶淚很美，美得讓人心碎。
它們在西婭的臉頰上緩緩滑落，速度慢得像是在抵抗時間的流逝。淚水劃過的軌跡留下兩道藍色的光痕，光痕裡有畫面在閃爍——那是她最後的記憶碎片。
矮人據點裡，她和同伴們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霍恩講了一個笑話，所有人都笑了，她也笑了，無聲地、肩膀一聳一聳地笑。
月下的營地，她靠在樹下，仰頭望著星空。波洛停在她肩頭，她用指尖輕輕撫摸它的羽毛，烏鴉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逃跑的路上，伊萊亞里斯回頭看她，眼神里有關切。她對他笑了笑，用手語說：“我沒事，跟上。”
淚水滴落。
晶淚落在地上，並未破碎——它堅硬得像寶石，墜地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彈跳了兩下，滾出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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