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快要失去戰鬥力的人。沒有憤怒，沒有沮喪，沒有恐懼。只是平靜。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下藏著的是深深的無力感和不甘。那種“我想幫忙，但我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像一把鈍刀，慢慢地、慢慢地割。
艾琉尼拉與波洛：
作為特殊外援，狀態同樣不容樂觀。艾琉尼拉完全不可控。她不會回應指令，不會主動協助，不會避開危險。只會本能跟隨世界規則波動行動——當規則波動向東偏移，她就向東漂移；當規則波動向西回拉，她就向西退後。
偶爾被強烈虛空能量吸引——那些能量波動會挑起她的“食慾”，讓她不由自主地向裂口靠攏，需要波洛時刻引導、守護甚至用身體阻擋。她懸浮在安全區邊緣，空洞的豎瞳望著裂口方向。幽藍色的鱗片在微光下閃爍——那些鱗片上的星圖在緩慢旋轉，像是一個微縮的天象儀，記錄著星辰的執行軌跡。修長的鰭尾在空中輕輕擺動——擺動的幅度很小，很慢，像是一艘船在水面上隨波逐流。
像是一尊被遺忘在時間角落的雕像。
波洛化為幽靈形態後，失去實體攻擊與負重能力——它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用爪子和喙攻擊敵人，也不能再幫團隊攜帶物資（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任何東西穿過它都會首接掉在地上）。但它能釋放小範圍星沙光盾——那光盾的防禦力不強，持續時間也不長，但至少能抵擋一次中等強度的攻擊。
不過，每次釋放光盾或長時間飛行引導，身體透明度就會增加。
它是用“存在”來支付這些能力的。
對自己的路徑圖安全區位置有本能親切感——那些安全區似乎與它的星語族血脈有某種共鳴，它能感受到它們的“位置”和“邊界”。可作為導航員。它停在艾琉尼拉肩頭，半透明的身體幾乎要和空氣融為一體——只有湊近看，才能勉強辨認出烏鴉的形狀。
只有那雙眼睛，還保留一點屬於波洛的靈性光芒。它不時用喙輕輕梳理艾琉尼拉的光帶髮絲——動作輕柔得像是怕弄碎她。每一次梳理，它自己的身體就會飄落幾粒幾乎看不見的星塵光點，融入艾琉尼拉的鱗片之下。
它在用自己的存在，維持著與西婭最後一絲聯絡。——伊萊亞里斯睜開眼，目光掃過疲憊的同伴，以及遠處空中兩道幽藍身影。他看到莉芮爾眼中的悲傷——那種悲傷很安靜，沒有眼淚，沒有哭喊，只是沉默地、固執地待在眼底，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
看到霍恩眼中的不甘——那種不甘充滿了整個眼眶，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比平時更暗，像被烏雲遮住的月亮。看到波洛眼中的決絕——那種決絕不是熱血沸騰的衝動，而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選擇，像一個人簽下軍令狀，然後靜靜等待履行。
看到艾琉尼拉眼中的空洞——那種空洞裡什麼都沒有，連“沒有”這個概念都沒有，像一張從未寫過字的白紙。他的混沌之心傳來一陣酸楚的悸動——那悸動很輕，像風中的蒲公英種子，輕輕地撞上心房，然後碎了。
被他強行壓下。
“我們力量殘缺，狀態糟糕，但每個人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不是自信，不是盲目樂觀，而是“我知道情況很糟，但我們還有路”的那種篤定。“我負責主導能量感知、路徑判斷與主要攻防。混沌之心雖然過載，但至少還能撐一段時間。”
他看向莉芮爾：“莉芮爾，你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預警和規則分析全靠你。你的晶化傷疤能提前感知虛無侵蝕，這是我們活下來的關鍵。但必須控制頻率，不能硬撐。你的身體……撐不了太多次預警。”
莉芮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知道伊萊亞里斯說得對。
她的身體己經快到極限了——那些虛空能量正在從傷疤向肩膀蔓延，每一次預警都會推進一兩毫米。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六到八次預警，她的晶化就會蔓延到心臟。
到時候，她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數。但她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說出來只會讓同伴更擔心。
“霍恩，你的血符和知識是我們的盾牌和智庫。防禦結界構建與臨時方案制定交給你。你的血符雖然弱了，但刻畫陷阱和預警結界的手藝還沒丟。儲存體力，不要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
霍恩抬起頭，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算不上好看——嘴角扯得有點歪，露出一側牙齒，像是一個不太擅長笑的人在努力擠出弧度。但足夠堅定。
“別擔心我。血符弱了，但論廢墟找路、揹物資，我這身板總比你們強點，不會真成累贅。”他用完好右手拍了拍胸脯，“砰、砰”兩聲，聽著倒是有幾分力氣。
“波洛負責導航和守護艾琉尼拉。它是我們與過去的一絲聯絡，也是重要支援。沒有它的引導，我們連第一個安全區都找不到。”
波洛輕輕“嘎”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風吹過樹葉。像是在回應：“知道了。”
伊萊亞里斯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莉芮爾和霍恩臉上。目光更加堅定。“不要想著不拖後腿，要想如何發揮殘存的最大價值。只有這樣，我們才有一線生機抵達節點。”
——
莉芮爾深吸一口氣。空氣很冷——安全區的溫度比外界低了很多，大約是零度左右。冷空氣進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讓她的意識清明瞭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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