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平縣?”一個聲音響起,一身布衣的青年人掀開簾子。
此人正是晏清,除了黑了些,瘦了些之外,他和三年前相比,並未有什麼大的變化。神情仍然沈靜含蓄,面容依然溫潤清雋。
“停車。”
“籲—”
常遇跳下了馬車,晏清也躬身從馬車下來。
“你做什麼,公子?”
“我去去就回,你在這裡看著馬車。”晏清溫言囑咐。
他下了官道,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來到了寧平縣的地界,站在田間,舉目四下觀看:這裡有平坦開闊,一望無際的麥田,土地肥沃,和自己呆了三年的地方並不一樣。
是個富庶的縣,真好啊!
晏清長長吁出一口氣。取下腰間樸素不帶任何花紋的佩囊,倒出裡面的東西,又彎下腰,抓了些什麼放進去,仔細繫好後重新回到了官道。
“走吧。”
“得嘞,不過公子,您到底是去做什麼了?”常遇撓頭,滿臉疑惑,他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但在公子面前,還彷彿是三年前的模樣。
晏清微微一笑,眼角漾起的細紋像是湖水溫柔的漣漪,他伸手輕輕撫過腰間掛著的那樣東西,語氣卻是輕描淡寫:“不過取了些故人的東西。”
吏部尚書的夫人得了兩株稀品牡丹,一株為墨玉含金,另一株為霓裳疊雪,特下帖邀人在五月初九這日來品鑑。長樂公主府自然也接到了帖子。
今晨還未起床時,枝頭上的喜鵲就叫個不停。
照君嫌吵,吩咐貞姑姑讓人把聒噪的雀兒驅趕走。
可貞姑卻顯得極為高興,說什麼“喜鵲臨門,吉兆相隨,它們落在公主府,說明有好事發生,萬萬不可驅趕。”
見侍候的宮人都非常認同,極為開心,照君無奈之下,只能隨了她們。
這也就導致她在一群笑語嫣然,神采飛揚的女眷中顯得有些精神不振。
尚書夫人是個細緻且妥帖的婦人,把尚書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怎會怠慢這位貴客嬌客?於是,她借說園子裡養的錦鯉還算入眼,環境也幽靜,讓人引照君去那處賞玩一下。
照君領了她的好意,跟著引路的小侍女,踏上廳外的青石板,穿過蜿蜒的曲檻,到了尚書夫人說的那處亭子才發現,這處和自己方才呆過花廳隔得並不遠,兩處之間巧妙的用幾道花窗木作為間隔,透過雕飾精美的窗稜,可以隱隱約約瞧見那些女眷,但又奇妙的隔絕了那處的喧譁。
“好巧妙的設計!”照君感嘆。
亭內四周圍繞著輕薄的素雅紗幔,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亭內的光線朦朧而柔和,正中放置著一張軟塌,一旁的矮几上擺著幾疊精緻的茶點。
“這夫人真是個趣人!”雲畫見此頗為詫異。
照君十分認同,不然也不會讓尚書大人那麼離不開。
她掩袖打了個哈欠,睏意又生,聲音都有些含糊了:“我先睡會兒,一柱香後喚醒我。”
照君是自己醒來的,她在別人家中睡不踏實,天色還早,未到散席的時間,想起尚書夫人說的此處有錦鯉,隨手拿起一碟糕點,走出亭子,懶洋洋趴在欄杆上。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她的月白的裙裾上,像是批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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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花江春《的虛若張·唐自引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