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她床頭,冷漠的臉上浮現出譏誚的神色,如刀刃一樣鋒利,令人心生不安:天下的女子果真都是這般無情,她既然認錯了人,那這個“弟弟”再次走失,她竟能睡的如此安穩?
這世間果真是糟糕透了,不論愛情、親情、友情,結果均是一樣的一樣的薄情。
少年唇角勾起輕蔑的弧度,眉心那道鮮紅如血的紋路流動的更快,周身的氣場陰沈的駭人。
床上的女子似是察覺到某種危險的氣息,臉上浮現出不安的神色,口中發出痛苦呢喃,眼皮顫動,掙扎著就要醒來。
少年面色重新變得平靜冷漠,轉身離去。黑色的衣角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背影挺拔修長,卻冷硬如劍,帶著與這世間格格不入的寂寥。逐漸沒入夜色中,被黑暗吞噬融合。
一晃三天就過去了。
謝玉清並未察覺到這個院落中除了自己,還有個幾日前自己冒然衝出領回家的“弟弟”。
她日常很少出門,一如既往的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其餘時間不是在院中發呆,就是對著某處輕聲自言自語。
一開始,少年並未關注她,畢竟,你如何指望老虎關注一隻螞蟻?
兩人如今共處一個屋簷下,但仙凡就如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橫臥在兩人中間,他們呼吸著相同的空氣,卻屬於不同的世界。
少年即使曾經是一把劍,那也是修真者夢寐以求的神器,雖說現在捨棄劍身,成了人身,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眼界和經歷還在那裡,眼下只關注如何能恢覆力量。
一個人知道卻無意打破,另一個人連知道也不知道。
變故就發生少年百般嘗試的間隙,發現了盲女手中把玩的某樣東西。
瞳孔驀然睜大,他入離弦之箭從樹上一躍而下,瞬息便欺至她面前,狠狠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節。
瞪著她手中那柄巴掌大的無形小劍,他聲音裡裹挾著幾乎爆裂開的驚怒,“你如何會有這個?”
在自己家中突然被人襲擊,謝玉清呼吸不由重了幾分,陌生的觸碰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泛起細密的小疙瘩,一股涼意直衝頭頂。
但那聲音——她呼吸緩緩平覆,空茫的眼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輕喚了聲:“應星?”
少年極為不耐,咬著牙分外暴躁:“你手裡的東西哪裡來的?”
謝玉清一怔,她動了動被他死死捏住快要失去知覺的手腕。
“應星,你先放手好不好?”
少年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柄小小的劍,又移到女子因為劇痛而發白的臉上,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隨著謝玉清的揉捏,五道紅印子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擴散,那一塊都變得又紅又腫,這一幕落在少年眼中,並未得到罪魁禍首分毫愧疚,他只是冷冷看著,嘴裡吐出無情的字眼:“如今可以說了吧。”
“這是我撿的,我眼睛看不見,是很貴重的東西嗎?”
“撿的——”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看她無神的眸子,又看看安靜躺在她掌心的小劍,足足過了五秒,才恢覆了冷靜。
“我倒不知,你竟如此有本事!”少年雙手抱胸,嘲諷的語氣直衝那柄裝死的小劍。
可謝玉清看不見,且在她感知中,此處只有他們兩人,所以她聽到這句話後,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她想起了自己的殘缺。
“你若喜歡,便拿去玩吧。”
少年知道她誤會了,但——這與他何干,他無需向別人解釋。伸手便要取走那柄小劍,誰知,卻碰了個空,劍雖然在哪裡,但他竟然無法觸控,像是兩者不在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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