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守護之道 利刃和他的
等少年的情緒穩定下來, 重新恢覆暫時的平靜,這才發現小院空蕩蕩的,那個盲女不知去了哪裡。
金色的光線越過屋簷, 灑在少年落腳的地方,形成一個又一個金色的光圈。他就這麼站在那裡, 毫無這般年紀本應有的意氣風發或是溫良質樸,有的只是連陽光也無法穿透的冷漠。
中年男子準時地一瘸一拐來送午飯, 誰料喚出的不是謝姑娘, 反而是這尊煞神, 他手一顫, 險些把食盒丟了出去。畢恭畢敬雙手呈上, 那少年接過扭頭就走,中年男子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就這麼胎死腹中。
算了,一個儲物袋而已, 裡面也就裝了這幾年中飽私囊的贓物、和自己的身份通牒,沒了...就沒了吧,還是小命最重要。
傍晚的時候, 太陽躲進了雲裡,烏壓壓的黑雲開始在空中聚集, 伴隨著悶悶的雷聲,風吹動院中的樹葉,發出嘩嘩的響聲——要下雨了。
少年從靜坐中回神, 躍下樹進了屋子, 屋門咣噹一聲響, 隨即他又推開另一扇屋門——也無人。她還沒回來。
大顆大顆的雨滴開始落下,灑在被陽光照耀的溫暖的土層,又很快洇下去, 一絲痕跡也未曾留下。滴答滴答——,雨越下越急,很快從稀疏的雨滴變成斷線的珠串,風捲著雨珠,劈里啪啦打在窗沿和屋頂,濺細碎的水花。那個連弟弟都會認錯的傻子不會不知道回家吧?少年本應不在意的,可腦海中卻一直浮現晨時兩人身影交錯時餘光掃過的無措身影。
他內心陡然生出細微的不舒服,多可笑啊,已經真真切切死過一次,從地獄爬出來的覆仇者,竟還有這種情緒...他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這一刻,他開始憎惡起自己來。
可不管如何轉移注意力,那股極淡的情緒就好像菟絲花一般,柔弱中帶著韌勁,牢牢佔據著心裡一處不起眼的小角落,斬不斷忘不掉,令他胸口的憋悶感越來越重。
嘩啦啦——雨勢繼續變大,成了密密的簾幕,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風捲著溼冷的潮氣隨著半開的屋門進了屋子,少年目光落在窗戶外,沒有焦距。
她去了哪裡?
她本就看不見,雨這麼大,她會不會摔倒?
她會不會仍在氣惱自己說的那些刻薄傷人的話?
她其實是一個很安靜的人,平日裡話很少,喜歡坐在樹下的小木凳上發呆。自打知道了還有自己的存在,便裝作不經意用目光小心翼翼“尋找”,以為動作隱蔽,殊不知都落入自己冷漠的注視下。
虛掩的木門發出咣噹一聲巨響,一個身影衝進了茫茫雨幕中。雨勢太大了,打的人睜不開眼睛,少年只能瞇著眼,努力搜尋她的身影。
連著找了好幾道巷子,都未曾見到那抹熟悉的藍。路上除了他自己,一個人都沒有。
村裡很快被找遍了,都沒有她,出村只有一條路,少年只能往村外找。剛出了村口,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身影,孤零零坐在一個荒廢的棚子裡,正對著村口的位置,像是一直在等待著什麼。
他不由鬆了一口氣,鐵青著臉,腳步聲故意加重,走了過去。
那棚子不知是多久前搭建的,四面透風,頭頂還有一個大窟窿,壓根不怎麼防雨。她的頭髮和衣服都溼了,約莫是有些冷,用胳膊緊緊環著自己。柔弱又可憐。
聽到腳步聲在身側停下,謝玉清微微側頭,試探開口:“應星?”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為什麼出來?”
“為什麼不回去?”
聽到接連的質問,她垂下眸子,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應該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冷靜下。”
少年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管是自詡為正道的名門修士,抑或是天性狡詐的魔界之徒,為了各自的利益,謊言、算計、殺戮是常態,他從未見過這樣純粹的...傻子。
這一刻,他內心竟然升起一種慶幸來,還好,還好她生活在這裡,雖說凡人壽數有限,但起碼不會面對那些陰暗。
除了刻骨銘心的仇恨,少年竟第一次生出了勸導的念頭開口冷冷嘲諷:“那是你家,你的院子,就算我確實需要冷靜,也應該是我走。謝玉清,我不明白,世上怎會有你這般蠢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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