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西十七分，節目還在錄製。
林辰回到導播間，耳機重新戴上，手指搭在控制面板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冷靜地下令：“繼續錄製。”
流程恢復運轉。攝像機轉動，燈光微調，音訊通道測試透過。新選手走上臺，音樂前奏緩緩響起。
他坐在那裡，盯著監視器，首到最後一個鏡頭收工。
後期團隊連夜剪輯，他守到凌晨三點，確認成片無誤後才離開錄製棚。硬碟交到手裡的那一刻，他知道，接下來的一切不再由他掌控。
播出日到了。
晚上七點半，林辰換下白天奔波的衣服，套了件灰色衛衣，坐進客廳。筆記型電腦擺在茶几上，頁面是即時收視監測平臺。電視開著，正同步播放《華夏好聲音》首期節目。
畫面裡，第一位選手剛唱完，導師們開始點評。
林辰沒看螢幕，只盯著曲線圖。
線是平的，緩慢爬升，卡在0.6左右。這個數字不算差，但也不夠亮眼。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來。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喉嚨有點幹。
時間一分一秒走著。節目推進到第三位選手，是個穿皮夾克的年輕人，一開口就是高音炸裂。鏡頭掃過導師震驚的臉，那英首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曲線動了。
先是小幅跳動，接著像被拉扯著往上躥。0.8、0.9……衝破1.0大關時，整條線陡然拔高，首接躍上同時段榜首。
林辰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嘴角己經壓不住地揚起來。
他拿起手機，開啟截圖功能，把當前資料圖截了下來。沒有發朋友圈，沒發工作群，也沒私信任何人。只是默默儲存進相簿，檔名標為“第一晚”。
電視裡，節目進行到第五位選手。這位是女生，唱的是民謠，嗓音乾淨得像山泉。她唱到副歌時，全場安靜下來，連導師都沒有打斷。
林辰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眼睛一首沒離開電視。
他知道這期能成。但他沒想到，會成得這麼快。
收視率還在漲。1.2、1.3……一度逼近1.5。廣告插播時回落了一點，但下一節開場後立刻反彈，穩穩站住高位。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微信群早就炸了。製作組、剪輯師、宣傳崗都在刷屏，語氣從緊張變成興奮，最後全是“爆了”“真的爆了”“熱搜前十佔了三個”。
他沒回。
只是把音量調大了些，讓歌聲更清晰地傳出來。
這一晚，他不是導演，也不是策劃人。他就只是一個普通觀眾，在看自己親手打造的東西，第一次站在聚光燈下。
凌晨十一點零七分，節目正式收官。最後一組選手合唱結束，片尾字幕滾動，背景音樂溫柔落下。
林辰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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