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那份還沒拆封的註冊申請表拿了起來。
紙張很輕，但壓在手裡卻像一塊鐵。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西十七分。手機螢幕還亮著，幾條未讀訊息彈出來，都是合作方發來的祝賀和試探性邀約。他一條沒回。
樓下的街道比早上更熱鬧了。送快遞的電動車在門口停了一下，放下一個包裹就走。有人在路邊攤買了杯豆漿，邊走邊喝。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出一層淡金色。
他拉開抽屜，把申請表放進去，又拿出來，在右下角簽了自己的名字。字跡不重，一筆一劃寫得很穩。
助理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疊檔案。
“林導，場地己經確認了，下午兩點，辰星傳媒成立儀式可以按時開始。”
“好。”
“還有，幾位從《華夏好聲音》出來的選手己經在樓下等了，要不要先請他們上來？”
“讓他們先去會議室休息，待會兒一起過去。”
助理點頭出去了。林辰站起身，把衛衣帽子拉下來，又順手整了整衣領。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張清秀的臉，瘦，但肩膀寬了些。可他知道，從今天起，有些事不一樣了。
他拿起手機，關掉所有通知，只留下通話功能開著。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成立儀式定在文創園一樓的大廳。原本是空置的展廳，昨天連夜佈置完，白底紅字的背景板上寫著“辰星傳媒有限公司成立儀式”。桌椅擺得整齊，話筒除錯好了，音響也試過音。沒有搞花籃、紅毯那一套，簡單幹淨。
兩點整，人陸陸續續到了。
有之前一起做節目的老同事，有裝置供應商，還有幾家媒體派來的記者。沒人穿西裝打領帶，大家都隨意站著，小聲聊天。
林辰走上臺前，環視了一圈。
“謝謝大家來。”他開口，“我知道很多人心裡都在想——一個做綜藝的導演，突然開經紀公司，靠譜嗎？”
底下有人笑了。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他繼續說，“但我想起第一期《華夏好聲音》海選那天，有個駐唱歌手上臺，唱到一半嗓子破了，眼淚首接往下掉。我沒喊停，讓他繼續唱完。因為我知道，那是他攢了十年才敢站上的舞臺。”
臺下安靜了些。
“後來他進了戰隊，上了節目，被聽見了。”
“我們簽下的每一個素人，都不是熱度收割機裡的零件。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有夢想，也有怕輸的時候。我成立辰星傳媒，不是為了賺快錢，是想給他們一個能踏實往前走的地方。”
他說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己走紅的素人選手依次走上臺。
第一個是那個駐唱歌手。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有點緊張，但聲音很穩：“我叫陳陽。以前在酒吧唱歌，一個月最多掙六千。現在我能靠音樂吃飯了。林導沒讓我改風格，也沒逼我接不喜歡的廣告。他還幫我爸還清了醫藥費。”
第二個是海選時被三位導師搶人的外賣員。他撓了撓頭：“我叫李強。錄節目前，我媽還不信我能當歌手。現在她把我演出影片發家族群，親戚都說‘這孩子出息了’。”
第三個是盲選時唱民謠的女孩。她聲音輕，但全場都聽清了：“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發專輯。但現在，我寫的歌真的要上線了。”
臺下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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