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點零三分，林辰關掉最後一份輿情報告，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昨晚那場仗打完了，平臺恢復推薦位，廣告商重新聯絡合作，廣電受理舉報，水軍銷聲匿跡。一切迴歸正軌，甚至比之前更穩。
他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腳步落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前臺小妹正在接電話，看見他立刻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林總早。”
旁邊兩個運營部的員工也停下交談，齊刷刷點頭打招呼。
林辰“嗯”了一聲，沒多說，徑首走向電梯。
可他的腳步慢了半拍。
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放慢的。
他察覺到了。
從前這些人見他也客氣，但眼神里多少有點試探，畢竟辰星傳媒成立才幾個月，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老闆能撐多久。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看他時多了點別的東西——是敬重，是信服，是一種“我們挺過來了”的共情。
他知道，信任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結實。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按下頂層鍵。
鏡面映出他的臉，眼底還有點青，但精神很穩。他扯了扯衛衣領子，把頭髮隨手撥了下，沒在意。
頂層到了。
他走出電梯，首奔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在晨光裡鋪開，樓群林立，車流如織。他開啟平板，調出最新資料。
《極限挑戰》第一期單期播放量破八千萬，創近三年網綜首播紀錄。觀眾留存率78%，彈幕峰值出現在張藝興菜市場砍價那段，熱詞是“真實”“笑死”“這才是生活”。
《王牌對王牌》微博話題閱讀量新增二十億，華晨宇清唱片段被剪成五十多個短影片傳播，沈騰一句“輸了我媽都得哭”成了全網梗圖模板。
他關掉頁面，靠在窗邊，低聲說了句：“現在，沒人能決定什麼節目該存在。”
聲音不大，也沒人聽見。
但這話是他對自己說的。
也是對過去那個被資本壓著、連提案都遞不進總監辦公室的自己說的。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電視自動亮起，正播放財經頻道首播。
主持人站在臺上，背後PPT寫著《2014年度Q4綜藝市場格局分析》。
“本季度最大黑馬誕生。”主持人語氣肯定，“辰星傳媒憑藉《極限挑戰》與《王牌對王牌》雙爆款，市場份額衝入前三，首次超越浙江衛視、湖南衛視旗下製作團隊，成為民營綜藝公司中唯一進入頭部陣營的獨立品牌。”
鏡頭掃過臺下，幾個穿西裝的男人低聲議論。
“沒想到是他們先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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