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這廂碎了破了
老舊村子裡,小小的房間裡,唐老慢慢的甦醒過來,他茫然的看著房頂,猶如穿梭了半個多世紀的感覺,眼睛裡看見了年輕時熟悉的一些場景,老舊的屋頂模樣,有些灰色暗影的門窗,一切似真似幻。
“老總,你終於醒了......”旁邊的醫生很是驚訝的說著,這才把唐老從一陣幻夢中拉了回來,唐老無神的眼睛,慢慢的偏移過來,再確認了生命體徵正常時,醫生為唐老再次推了一劑強心的液體,這才稍微送了口氣退了出去,他大概能猜到,老總在這樣的場景之下,需要的更多的是休息。
王勝明進屋的瞬間和這名醫生擦肩而過,眼神的交織,沒有任何的溫度,卻滿滿的沾染了一種提防。王勝明不確定此次唐老會不會再對董老下手,所以,王勝明的警惕心很強,時刻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可偏偏這種強烈的氣勢,被身後的董老看見了,董老刻意的叮囑:“勝明,來者是客......”。這位醫生聽到了董老的話有些許詫異,在路過董老時穩住了腳步,很陳懇的說:“董老,謝謝你的接納,可是唐老的時間不多了,我的辦法只能勉強維持一個月的時間......”。這句話猶如一個驚雷,瞬間冷卻了董老那顆激憤的心,連著臉色都有些蒼白。半晌,董老看了看這位年輕的醫生,只是點了點。再次向前走去時,董老招呼著王勝明給這位醫生安排一間客房,以供休息。
老舊房子裡的光線總是有些昏暗,唐老躺在這張略顯破舊的木板床上,轉過頭,看向門口,似是等待著,等待著董老能出現,至少能陪他聊聊天。終是老了,缺少一個聊天的物件,缺少一個可以訴衷腸的同輩人,但是唐老的心裡有一萬個不確定,他想大概他們都是恨我的吧,從林音到蘇老,哪怕是堅守在正義的一方,董老都不會再理會自己了吧,或許永遠都不回來,永遠都矇騙自己,或者說逃避一輩子,可是這條回家的路,他還是沒忘,也忘不了,一行悔恨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唐老看著天花板,以掩飾自己的一陣心酸。
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清脆,董老的步子向著唐老的屋子走了過來,可是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他不知道怎麼去原諒唐正,但是聽聞醫生說到唐正僅剩一個月的生命,董老的心裡又揪在了一起,大概在生命的最後,大家都會看破吧。董老在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向前走去,只不過這場心裡的鏖戰,讓他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一道清脆的聲音漸漸的傳入了唐老的耳朵裡,他想那大概是董老的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吧,越是清晰,唐老越是激動,他期待董老能來看看他,又懼怕對自己罪責的質問,矛盾的心情讓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想用力的爬起來探探頭,看看門口的情況,可是奈何動來動去,待他鼓足了力氣,能略微翻得了身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大拇指處的扳指滑落,在地上破碎成了一片,唐老看著這片破碎,心裡的某塊也似石頭也落了下來,大概是近來身體極度衰老憔悴,整個人瘦了一圈,所以這扳指才會鬆動脫落。這廂碎了破了,一切該結束了。
一陣破碎聲傳來,心裡生出來的一抹擔心,讓董老的步子快了幾分,當董老最後出現在唐老病房的門口時,屋內的唐老終於泣不成聲,一聲哥哽在喉嚨裡,內心的感動勝過天,勝過地。
“只是東西摔了,人沒事吧!”從屋外走進來的董老視線都落在了唐正的身上,仔細觀察後細心的問著,這一刻兄弟情大於那份仇恨。一份哽咽,唐老的手吃力的抓著董老的衣袖,淚水再次滾落的時候,他喃喃的說著:“對,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微弱,董老只能湊近了聽。那一天,小屋子裡,董老坐在一個凳子上,和唐老說著一些開心的事,而全程唐老都拽著董老的袖子,像個小孩一樣,怕下一刻董老再次決然離開,大家都離開,只剩孤零零的一個他,內心的荒涼讓他更害怕。
當唐老的事情暫且穩妥了之後,江錫城在這個下午又驅車到了一傢俬人醫院,這個醫院在城郊地區,顯得很不起眼。當江錫城的車子到來之時,門口的一個醫生裝扮的人已經等候多時,而這位醫生,正好是與江錫城私交甚好的一位故友,醫術精湛,為人低調,而且江家別墅的私人醫生也是這家醫院所配備的。而此時,在這所醫院的監護室裡,蘇世安和劉思洋雙雙被當做重點拯救物件。
“江總好......”帶頭的醫生很禮貌很恭敬的向江錫城低頭問好。
“嗯,他們兩個現在怎麼樣?”江錫城直奔主題,心照不宣,醫生明白江錫城的所言所指,看了一眼身後左側的通道,直言:“情況不是特別樂觀,目前在監護室,請跟我來......”。
站在監護室外的醫生和江錫城隔著透明玻璃看了看裡面,蘇世安還沉睡著,醫生補充說:“他的身體受到爆破壓力的衝擊,受得傷比較重,不過經過搶救,目前狀態穩定,估計晚上就可以自然醒過來。”醫生邊說著這席話,邊轉過頭看了看江錫城。
正好此時江錫城轉身看了過來,因為是熟知的人,又因為醫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江錫城很詫異的問,“怎麼了,有什麼其他的情況嗎?”
醫生只是嘆了口氣,帶著江錫城走向另一側,示意江錫城看向裡側,那裡靜靜地躺著的人正是劉思洋,江錫城刻意的多看了幾眼,很疑惑的問醫生:“她現在什麼情況,很特殊嗎?”
“很特殊,據目前檢測,這位女士懷孕僅是一個月多,但是就目前胎兒大小和孕肚來分析,至少都有三四個月的情況,且她的身上有多處針管的痕跡,我懷疑是停用的一種催生醫術,這種技術在國際上都是被禁止的,這有些反人類,但是不妨國內有些猖狂的另類會用人體做這種實驗。”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有些沉著,醫者仁心,這是他這大半輩子見過的特異。
江錫城插在兜裡的手不禁的緊握了一下,感覺到有些不為人道,對於這種猖獗的醫術做法,他也是有些驚訝,但是現在他更多的想確定一件事事:“大人和小孩能平安嗎?”
醫生面露難色,再次補充道:“母體受藥物控制時間有點久,所以這個不大好說,只怕救下了母子,腹中的胎兒也很難保持健康!”
沉默,或許是這個事實暫且讓人無法接受。
“辛苦了,也拜託了!”江錫城看了看身旁的這位醫生,恭敬的點了點頭。
“職責之內的事,我會盡全力的!”醫生也恭敬的回禮,不再多問。
但是在江錫城的心裡,他不會輕易的原諒蘇世安,更會讓蘇世安接受法律的制裁,人和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一定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