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看命了
“你瘋了?大晚上的你往公社跑?”江桂英知道這個弟媳婦膽子向來都很大,但不知道能大到這種地步:“現在到處都亂的跟啥一樣。我們這邊隊上是這種情況,別的隊上估計也好不了哪去。公社那邊比我們這交通更加便利,估計更加糟糕。你一個女人家三更半夜的,要是遇到這些地痞一樣的東西你還能落到好?
再說了,離得這麼遠,外頭這麼亂,這些事情你就算是給永安去信又能起什麼作用?除了讓他擔心還能起啥作用?你怪聰明的一個人,關鍵時候腦子咋犯糊塗了?”
葉穗深呼吸一口氣:“姐你聽我說,我翻來覆去的想過了。別管是二叔也好,還是李正有表叔也好,對於永安來說都不是外人,都重要的很。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後面到底會有個啥結果,誰都不好說。雖然說離得遠,但我在家裡呀,我知道了,就等於他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得給他講,我不能不告訴他。
至於能不能起啥作用,我現在也想不了那麼多,他比我聰明,啊,比我有本事,走的那麼遠,比我見識也多,該寫的我都寫了,要咋個弄?他自己心裡有一杆秤。不該寫的我一個字也沒寫,他是我男人,沒有誰比我更在意他。”
“那也不能你自己去,更不能黑燈瞎火的往那邊跑”
“必須我自己去!”葉穗對於這件事情格外的堅持:“給他寫的信只能經過我的手,不能再經過另外任何一個人的手,我不相信他們。”萬一裡面加一句,兩句不該有的東西,不止,起不了任何作用,還會害了江永安。
“亂套了,到處都亂了,我就不相信半夜三更的他們鬧騰夠了,不睡覺。”
“我跟你一起去!”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江桂英就不可能放任她自己一個人黑咕隆咚的跑那麼遠。
葉穗深呼吸一口氣:“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地方,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嚷嚷聲,心裡忍不住微微打顫。
別管白日里的日頭多麼的猛烈,到了晚上夜風涼的很,似乎要以這種方式撫平夜行之人亂跳的心。
看不見燈火的夜晚,哪怕是大路,走起來也依舊崎嶇的很。
葉穗怕嗎?當然是怕的,他這一路上的心都是貼在嗓子眼上的,不太好使的耳朵努力到了極致,時時刻刻都在聽附近的東西,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就得躲起來,躲到路旁的莊稼地裡。
她一個耳朵有問題的人比江桂英這個耳朵沒問題的人都還要警覺。
“有信封和郵票嗎?”沒有的話,她們半夜三更的跑過來,還得等到明天早上,可能就會更危險了。
“有!”葉穗要是沒有這個東西,也不會做這樣的決定:“是永安從外頭帶回來的,他說如果有啥急事可以多花點錢去記掛號信,但是掛號信必須白天去櫃檯。”
她不敢,就像她聽說拍電報最快,但也不敢一樣。
哪怕信封裡面那兩張紙都是反覆斟酌過檢查過的,她也不敢冒險讓人知道。
知道她為了被批鬥的人去通知在部隊的丈夫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不知道有什麼後果,但是本能的感覺那樣一定會有天大的麻煩。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一二十年前的事情都能翻出來,更別說眼下這種非常時期。
江桂英也不是個傻子:“那就寄平信。能不能收到就看天意。”雖然她覺得晚上危險,但是葉穗那麼一說她也意識到了她們這種行為白天更加的不安全。
“也不知道二叔和二嬸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江桂英都不知道,葉穗哪裡知道:“老天爺保佑吧!好人有好報......”這話說的說話的人都沒有什麼底氣。
要真能這樣的話,又怎麼會有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那種說法呢?
沒有人知道她們偷偷摸摸的摸去了公社那邊只為了寄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