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過去就聽見了張小青的聲音:“我不走,我好歹也是你們家上門下聘,正兒八經娶到家裡來的,雖然說我們兩個之前接觸過,但我也不是那麼不要臉的跟你私奔來的,你少在那裡嚇唬我,想攆我,走門都沒有!”
江永興的聲音傳來:“你能不能聽懂人話?我是要攆你走嗎?我這是為了你們娘幾個好。趁著他們還沒來,我們倆撇清關係,你把娃帶走。你要是還念著我,就讓他們兩個姓江把我們家的香火傳下去,我謝謝你,我們一家子都謝謝你。
留在這裡有啥用啊?”江永興一個大男人說話的時候都開始哽咽了:“胳膊又擰不過大腿,那些畜生說來就來了,都在一起等死嗎?好死不如賴活著,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江桂英伸手拽了她一下。
葉穗見好就收,看了看關的嚴絲合縫的灶房門,指了指邊上從外面鎖起來的睡房。
兩個人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的開了門鑽進了屋裡。
“趁著還沒亮,趕緊再眯一會。”
“我乾脆回去算了,也不知道家裡啥情況。”
“現在想起來著急是不是晚了?還在乎這一一點點功夫嗎?”
“你還說呢,你膽子太大了,我跟著你走了一路,有個伴我的心裡面都七上八下的,你一個人你也敢黑咕隆咚的往那麼遠的地方摸。”
葉穗摸索著把油燈點起來,把撿回來的紙拿出來,是張貼出來的大字報,上面除了一些所謂的革 命宣言,還有就是羅列的罪名。
那個名字葉穗不認識,不知道是哪個隊上的,竟然把罪名張貼在了公社那邊的院子裡。
江枝擔心的大半夜,一直沒見外面有人敲門,然後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不睡沒辦法,實在是困得不行。
一直到有亮光從後面那扇小窗戶裡透進來她一下子才驚醒。
“馮章平!”
馮章平已經起來了好半天了,他出門看了一眼,隔壁門上的鎖沒有了,就知道葉穗回來了。
拿著扁擔去挑了兩趟水,他在猶豫今天要不要去上工。
昨天他們去地裡面的時候,好多人都在那裡磨洋工,一看那心思就沒放在幹活上頭。
李正清只要一轉身,三三兩兩的就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說閒話。
但是不上工也不行,季節到了,該乾的活還是得幹。哪怕明天就要死了,今天還能喘氣,那就得吃喝,就得幹活。
他打算去問問江枝,這都啥時候了,咋還沒動靜。
還沒到裡面門跟前江枝就從屋裡衝出來了:“你啥時候起來的呀?起來咋不喊我一聲?”
“剛起來沒一陣,我看你睡得香的很。”昨天晚上在那翻來覆去的跟烙餅似的。
“上工嗎?不早了。”
“我嫂子回來了嗎?”
“回來了,我看門關著的。”
江枝伸手刨了刨雞窩一樣的頭髮:“她回來了我們就去唄!你把地生先揹走,我洗把臉就來。”她伸手刨了刨亂七八糟的頭髮,女人為什麼要留辮子?真麻煩,遲早都給它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