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穗深呼吸一口氣:“這樣也行,我想著把豬瘦肉給蒸上一點,弄點肉乾給他寄過去。一個人在城裡面,也不知道伙食咋樣。他腿上又有傷,不吃點好的哪能將養的好?”
“是啊!也不知道現在那個工作咋弄的?”把腿弄成那樣,怕是難好了。
這一輩子,都不能舒坦,年齡越大越惱火。
這兩口子真的是這個命,成雙成對的碰在一起了。
葉穗緩了一口氣就開始忙了,先去底下水井裡挑了兩回水,回來之後就開始磨刀,把放在那裡都還沒有來得及醃製的肉先分了分。
內臟啥的放在那裡都還沒來得及洗,一股子味道。
只能先把分下來的肥一點的肉用水沖洗兩遍,然後切成手指頭那麼寬的條,連同一點跟波斯網一樣的水油一起丟進了鍋裡。
鍋底上加上一碗水,丟兩顆花椒,上面就是切好的肉,鍋底一開始可以用大火,等煮起來了把水濺的差不多了,就得小小的火慢慢的出油。
豬後腿上的肉把外面的皮剝了,裡面的瘦肉弄出來切成一條一條的,然後加上鹽,加上碾碎了的花椒和胡椒,還切碎了一點大香葉子,再加上一點蔥姜放在盆裡狠狠的搓,搓的差不多,就先醃製在那。
天寒地凍的,幹這些活惱火的很,手指頭都凍得發疼了,但該幹還得幹,一樣都少不了。
鍋裡熬著油,別的活就沒法幹了,只能把火坑裡的火也給起來,在鼎鍋裡面燒水,水燒出來開始洗豬大腸,一盆一盆的臭水往豬圈裡面倒。
等到傍晚天快看不見,鍋裡的油熬出香味的時候, 葉穗感覺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在山上跑了一天的小崽子揹著一小捆柴,提著個籃子回來了。
“娘,你在煮啥呢?這麼香!”
煮啥?啥都沒煮。
“鍋裡熬著油呢!”上一回江永安就說還得弄一口鍋用起來方便,她覺得還好,這會兒就覺得真的還得缺一口鍋,不然都用不過來。
葉穗拿著刨火棍在火坑裡刨了刨:“吶,燒了紅苕,先墊吧一口,等我把鍋裡的油熬好給你弄點好吃的。”
“啥好吃的?”聞著都要香死了,娃嘴裡的口水忍不住的往外冒。
“用油渣子給你烙個餅行吧?”
豆豆嗯嗯的點頭:“行行行,那可太行了!”然後蹲在火邊上,把扒拉出來的紅苕刨了刨,趴在那裡呼哧呼哧的,吹的灰到處都是,吹了半天才敢上手。
也沒捨得剝皮,就在板凳腿上砸了砸,去了一下外面的一層灰,然後連皮帶肉的就啃進了肚子。
葉穗餓的不行了,差不多也是這個狀態。
咋感覺吃紅苕比昨天在趙巧秀他們家裡吃肉要好受的多,熱乎乎的帶著一點甜味,再喝上一碗溫開水,肚子裡有東西了,那股子疲憊勁兒就下去了。
豆豆像是不知道累一樣,在山裡面跑了大半天,吃了點東西又跑出去,在屋裡都能聽見他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跟小滿和多多在那鬧騰。
葉穗站了起來,把煤油燈往灶臺跟前挪了挪,看著鍋裡面已經發黃的油渣,感覺也要快了。
乾脆就調了點麵漿先在那裡醒著,看了看提回來的籃子裡,挖了一點薺菜,還有一把野蔥。
東西雖然不多,但娃已經知道好歹,都收拾的乾乾淨淨,小蔥上面還有水,應該是在河谷裡淘洗過,蔥頭上雪白雪白。
這過日子就是這樣,再怎麼辛苦,想著在外面一樣辛苦還在拼搏的男人,在想著家裡也算是懂事省心的娃,總歸是有盼頭。再怎麼乏依舊能咬著牙再幹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