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都還沒有辦妥,怎麼就能篤定回來了就能照顧到家裡了。
那麼多年他都一直很注意,偏偏這一回大意了。
家裡要添人,這按理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可偏偏對江永安來說就像心裡墜了一個大石頭,沉甸甸的。
但是這個事情無解,他想不到任何辦法。
一個月幾十塊錢的工資,這是他熬了這麼幾年熬出來的,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放棄了之後,他回去拿什麼養娃?
他跟文書雷德勝打聽:“如果出去租房子住,會有補貼嗎?”
他現在住在人武部裡面,算是營房,只僅限於他本人。
葉穗他們娘倆的戶口都在農村,如果過來的話,是不能跟著一起住進來的,得在外面重新找地方落腳。
雷德勝意外的很:“好端端的咋想起來出去租房子住了?外面的房子可不好找,而且你在這裡面住著又不要錢,出去的話稍微像樣的一間屋子,一年也得二十多三十塊。”圖啥呢?
再說了,江永安住的地方本來就是組織上照顧就近原則,這附近哪有合適的房子?
江永安心裡亂糟糟的:“我是想把家屬接過來。”
“你家屬,我記得你家是金牛區常林公社那邊的,你家屬是農村戶口啊?”
江永安點了點頭:“是啊,家裡還有一個不大一點的娃,這又懷上了。我們家的情況你不瞭解,我爹孃去世的早,家裡面又沒有長輩,我這離得遠了,她一個人在家裡,到時候生了,你說咋弄?”
聽他這麼一說,雷德勝也覺得頭大的很,家屬的安置問題也很重要,任何時候後方總要安頓妥當的。
“月份快到了嗎?”
“還早,按照時間估計生在農曆八月份的樣子。”
“那就還有時間,回頭瞅機會看看能休假了回去一趟。要是左鄰右舍有靠得住的長輩,麻煩人家照看一下,給人買點東西或給點錢,這樣也行。”
江永安張了張嘴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你看我跟你講啊,你家屬是農村戶口,娃也是農村戶口,在生產隊裡面每年都有人頭糧。就算是勞力不行,工分不夠要給隊上找補,那至少也有糧食在啊,而且總體來說找補的錢也有限。”那個人頭糧都是有工分基本標準的,能達到就行。
“你把人都接到城裡來咋弄?又不可能接到城裡來就能轉成居民戶口能拿到供應,到時候連基本的口糧都沒有,去喝西北風啊?
就靠你那點工資,要養一家四口人,你仔細算一下這個賬,要住房,要買糧,哪養活的起?不是拿上錢就能買到糧的,城裡的糧食現在比農村更加的緊缺。”
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城裡娃往鄉下去?說是去支援建設,說白了不還是因為這股風颳的好多都滯留在家裡,安頓不了,吃飯都成問題了嗎?
“我跟你說,也不是沒有像你想的那樣租房拖家帶眷的把人弄到這邊來,那日子難過的很。
年年到時間就得跑老遠回生產隊去背糧,戶口還在那邊呢,拿錢給人家還得說好話,天遠地遠的把糧背過來。
然後家屬在這邊就時不時的找點零活幹,從一睜眼乾到天黑,工錢還少的不得了。
戶口不在這裡,時不時的還要被盤查,哪是你想的那麼容易呀!
聽我的,這是最好的辦法了,至少眼下是這樣,以後的話以後再說,萬一政策變了呢,這些事情都不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