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這煙雨江南定是人間天堂,可隨著大軍靠近莫家村,景象卻變得詭異起來。
路邊的莊稼枯萎了一半,不少農戶跪在田埂上,神情木然地看著這支黑色的軍隊。而在莫家村的入口處,竟然修築了一道足有兩人高的木柵欄,幾個身穿勁裝、胸口繡著“莫”字的護院,正耀武揚威地拎著皮鞭。
“站住!莫家禁地,知府大人來了也得下轎!”
一名莫家小頭目看著遠處衝過來的黑壓壓的一片,竟然沒看清那高高飄揚的國公旗,反而習慣性地揮舞著手中的鐵鏈,大聲喝止。
“大哥,這莫家......倒是比我們西羌的皇庭還要跋扈。”
陸哈魯眯著眼,語氣森然。
他看到了那些護院腳下,還躺著一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老農,起因似乎只是老農擋了莫家少爺的出遊路。
“這就是我要讓你看的。”
陸尋野勒住馬,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馬車裡的秦母秦翠雲說道:“秦姨,當年就是這裡嗎?”
秦母掀開簾子,看著那熟悉的木柵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是......就是這裡。當初莫懷仁就是在那棵枯樹下,逼著我簽了賣身契,還抱走了可兒去‘祈福’......”
秦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十幾年的痛楚與恐懼。
就在這時,柵欄內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名身穿團花綢緞、滿臉虛浮之氣的青年騎著一匹白馬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拿著棍棒的家丁。
此人正是莫懷仁的長孫,莫家如今的小太歲——莫天賜。
“誰在外面喧譁?”
莫天賜歪著腦袋,打量著陸尋野一行人。他看了一眼陸尋野懷裡裹著的秦可卿,又掃了一眼秦母,突然露出一抹淫邪而輕蔑的笑。
“喲,這不是當年那個逃掉的秦家婆子嗎?怎麼,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帶著野種回來求我爺爺收留?”
他指著陸尋野,狂妄地吐了口唾沫:“小子,把懷裡那個妞留下,小爺我看她長得還算順眼,正好給我爺爺的大典當個‘彩頭’。至於這個婆子......當年就是個賤傭,來人,把她給我拽下來,先抽二十鞭子長長記性!”
周圍的莫家護院頓時鬨笑起來,幾個大漢獰笑著衝了上來。
陸尋野坐在馬上,沒動。
但他身邊的空氣,已經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哈魯。”陸尋野淡淡開口。
“大哥,手癢得厲害。”陸哈魯擰了擰脖子,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留那姓莫的一口氣,剩下的,不必收斂。”
“得嘞!”
話音未落,陸哈魯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從馬背上彈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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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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