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地底現父書
三天時間，京城的天算是徹底變了。
大雪沒下，倒是一場暴雨把大觀園那漫天的焦糊味給沖刷得一乾二淨。朱子明這小子平時看著窩囊，下手倒是雷厲風行，太上皇的舊黨被他一夜之間抄了十七家，菜市口那邊的地皮到現在還是暗紅色的。
陸尋野的護國公府現在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內閣那幫老頭子送來的賀禮堆在院子裡，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至於榮國府，大觀園雖然被炸成了一片大泥坑，但榮慶堂好歹保下來了。
賈母這三天據說連飯都沒吃安穩，一聽見外面有重步兵走動的動靜就打擺子。今天一早，這老太太親自帶著王夫人和鳳姐，顫巍巍地在二門接見陸尋野。
“公爺，快請上座......璉兒，快去給公爺換最好的大紅袍！”
賈母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堆滿了討好，那雙乾癟的手指頭死死摳著柺杖上的鳳頭，指甲蓋都在發青。她看著陸尋野身上那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帶著兩道乾涸血跡的玄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邊王夫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至於王猛在金陵被吊死在樹上的事，她現在連想都不敢想，生怕陸尋野一個不高興，把榮國府也給當成“妖邪餘孽”一炮轟了。
“老太太，別忙活了。”
陸尋野一擺手，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他沒去碰那杯冒著熱氣的茶，而是拿眼掃了掃院子裡那個正老老實實站著的魁梧身影。
那是薛蟠。
這呆子現在的跨褲換成了玄甲軍下等馬奴的粗布衣裳，褲腿上全是馬尿和草屑的混合物。他那條錯位的大腿剛被黑冰臺的軍醫拿木板給夾斷了重新接上，這會兒只能拄著一根粗木棍，像根電線杆子似的戳在日頭底下。
他阿媽薛姨媽在旁邊抹眼淚，可連半句求情的話都不敢嘟囔。
“蟠兒，在後營餵馬，累不累？”陸尋野斜了他一眼。
“不......不累！大哥......護國公！俺老薛現在手上有勁，那馬草本該拿鍘刀切，俺一巴掌就能拍斷！”薛蟠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他那雙牛眼裡這會兒沒了以前的猥瑣，反倒透著一股子粗糲的悍氣。陸家的血脈一旦打醒了，想讓他再回去當個只知道玩女人的廢物，那比登天還難。
“嗯，有點陸家人的樣子了。敢偷懶，老子抽斷你的鞭子。”
陸尋野哼了一聲，目光轉向從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來的少女。
陸黛玉。
新帝朱子明的御筆親批的聖旨昨晚就到了，林黛玉正式改入陸氏族譜，封“昭陽郡主”。她今天穿了一件少見的暗金色長裙，領口繡著陸家軍的飛鷹紋。雖然臉蛋還是那般精緻白白淨淨，但她右手正不自覺地掂量著一把防身的小銀匕首，那一下一下的，活像是在找地方下刀。
賈母等人看著這位名義上的“外孫女”，眼神里除了敬畏，就剩下濃濃的陌生。這哪裡還是那個多愁善感的林妹妹？這分明是陸家養出來的一頭駐京小暴龍。
“哥，我想去看看那口井。”
陸黛玉走到陸尋野身邊，白嫩的手指頭在長槍的槍桿上輕輕摸了摸。她現在腦子裡的血脈記憶還在翻湧，關於那個戴金色指環的老爹，她得要個交代。
“嘖，成吧，正好本侯也得去拾掇拾掇廢墟。”
陸尋野站起身，烏金長槍在青石板上頓出一聲悶響。
......
半個時辰後，大觀園，沁芳橋廢墟。
三門野戰炮還擺在原來的泥潭裡，炮管子被雨水澆得有些生鏽。陸尋野踩著過踝的爛泥，手裡倒提著長槍，他身後跟著陸黛玉和已經能一瘸一拐走路的陸哈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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