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子漏夜遞兵權
那封從黑冰臺探子手裡扯過來的密信，在陸尋野的掌心裡被死死攥成了一個硬邦邦的死紙團。
雨水順著紫禁城奉天殿的漢白玉臺階直往下蹚，活像是一條條黏糊糊的泥龍。九聲國喪鐘剛落，整座京城這會兒靜得跟個大墳圈子似的。陸尋野就頂著這麼一身從大觀園殺出來的軍火焦味，連甲冑都沒解，靴底帶著半寸厚的暗紅色血泥，黑燈瞎火地直接摸進了天子偏殿。
殿門推開一條縫，撲面而來的先不是什麼龍涎香，而是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草藥苦味。
新帝朱子明這會兒就披著件不怎麼合身的大紅龍袍，孤零零地在偏殿的炭火盆子旁邊轉圈。他那張原本就沒多少血色的老實人臉，這會兒白得活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的。太上皇死得太邪乎了，龍床上那縷還沒散乾淨的紫煙，任誰看了都得做噩夢。
“陸......陸尋野！你可算來了！”
朱子明一見陸尋野那高大的身影戳在門口，壓根顧不上什麼天子威儀。他緊趕幾步，靴尖差點踩著自己的龍袍下襬，兩隻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陸尋野的長青玄甲護面。由於用力過猛，他那保養得挺白淨的指甲蓋在生鐵甲片上摳得直髮白，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陸尋野順勢反手把殿門給頂死了。他低頭看了看皇帝，現這平素裡性子溫吞的年輕天子，這會兒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角幹得起了一層白皮。
“陛下，太上皇那邊，黑冰臺的摺子我看了。不是活人乾的。”陸尋野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領口那死死卡著脖子的玄甲釦子。因為手上有乾涸的血塊，連解了兩次都沒解開。他有些煩躁地罵了一句娘，索性由著它去了。
【叮！由於凡間‘皇權因果鏈’穩固偏轉，新帝朱子明對宿主信任度達到：生死同舟。】
【科技商城已解鎖二級工業許可權！當前可兌換：‘高爐富氧鼓風改造圖紙’、‘焦炭洗選精煉技術’。】
【系統基建提示：全面升級兩京軍工線需消耗海量熟鐵與焦炭。檢測到朝廷國庫已被太上皇舊黨搬空，皇帝已為您簽署‘門閥資產暴力重組令’，舊門閥的骨髓裡，全是大朱朝需要的工業血食！】
腦子裡的系統提示音跟連珠炮似的炸開，倒是讓陸尋野心頭那股子憋悶散了不少。
工業血食？嘖，這詞兒用得，可真夠茹毛飲血的。不過對上外面那幫只知道把銀子藏在地下發黴的門閥老狐狸，確實不需要講什麼溫良恭儉讓。
“朕知道！朕怎麼不知道！”
朱子明狠狠一腳踹在旁邊的黃花梨腳踏上，結果力道沒使對，疼得他自己直抽涼氣，身子晃了晃，抓著陸尋野衣甲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那幫舊黨的狗東西，平時在朝堂上跟朕裝蒜，開口閉口就是天理祖制。結果呢？他們暗地裡連天上的神仙都敢勾結！太上皇臨駕崩前見的那個薄紗女人，摺子裡說是從金陵舊勳貴府裡一路送進宮的！這大朱朝的天下，國庫底子早就被他們這幫蛀蟲給掏空了！陸兄，今天若是沒你手裡的那些鐵管子，朕這龍頭，指不定明天就得被他們摘了當夜壺！”
朱子明越說越恨，那股子憋了十幾年的氣，這會兒全藉著太上皇的死一塊噴了出來。他其實怕得要死，但更恨得要死，在這節骨眼上，除了手裡有兵有軍火的陸尋野，他誰也不敢信。
“陛下寬心，既然他們想玩神仙下凡那一套，那咱們就用凡人的規矩跟他們掰扯掰扯。”
陸尋野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還沾著大觀園泥水的粗紙。那上面用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什麼高爐風道、洗煤槽口，大朱朝工部的摺子要是敢這麼寫，保準被當成鬼畫符。
“這是天工院要蓋的‘兩京二級工業要塞’統購劃撥單。陛下，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要跟天上的神仙碰硬的，沒鐵，沒焦炭，我手裡的鐵管子就是一堆啞火的廢鐵。”陸尋野把單子往天子面前一遞。
朱子明連看都沒看一眼那張單子，他這時候哪怕腦子再跑偏，也知道大朱朝的命門拴在哪。
“要生鐵？給！要礦山？給！兩京十三省，只要你陸尋野看上的地方，朕就算是把工部尚書的烏紗帽扔了，也給你騰地方！”
年輕的皇帝猛地轉過身，從龍案底下摸出一個紫檀木的方盒子，直接塞進了陸尋野懷裡。
“這是黑冰臺僅剩的三百死士龍牌，還有朕御筆親批的‘兩京軍工總辦’大印！陸兄，大朱朝的國庫現在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可那些藏在地下發黴的舊門閥，骨髓裡全流著油。朕給你這道旨，抗敵資軍，便宜行事！誰敢捂著地窖不鬆手，你的玄甲軍，只管拿那些鐵管子去跟他們講道理。京城，朕替你死死按著，只要你能把打神仙的武器造出來，這天下隨你折騰！”
朱子明這話說得中二氣十足，兩隻眼睛瞪得老大。陸尋野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了。
“陛下聖明。那微臣......今晚就先去收第一筆‘工業血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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