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處被環形山體圍成的碗狀谷底,方圓大約兩百丈,地面鋪滿了一層灰白色的細碎骨屑,踩上去咯吱作響,像行走在乾涸的鹽鹼灘上。
谷底正中央立著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柱身佈滿蛛網般的裂紋,頂部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綠色晶石,正在散發出微弱而均勻的光暈。
青色虛影正在石柱前方十丈處停了下來。
灰袍人轉過身,斗篷的陰影再次蓋住了他半張面孔,但下頜那道舊疤和他唇角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許多,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袍袖滴落在骨屑地面上,被灰白色的碎屑迅速吸收不見。
“......你追到這兒,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灰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疲憊。
他的右手從袍中抽出,掌心託著一枚青灰色的玉牌,牌面上的符文已經暗淡了一半。
陳浩在他面前十丈處站定。
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周圍的地形,規則透視在骨屑地面下掃到了一些異樣的結構,那些骨屑層下方半丈深處,埋著大量排列規則的條狀物體,像是某種巨大的肋骨骨架。
“青嵐宗的人來此有何陰謀。”陳浩的語氣冷然。
灰袍人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掌中正在持續暗淡的玉牌,忽然笑了。
那道笑容從唇角舊疤的邊緣扯開,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鬆弛感:“你追了我一路,追到這兒......馬上就知道了。”
他的話音落下時,掌中那枚玉牌在他催動下炸裂開來,碎成三片懸浮在身前的青光碎片,每一片都在旋轉中急速擴張,彼此之間拉出一道三角形的青色光幕。
光幕內側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比方才盾面上的那些精細了何止一籌。
陳浩從光幕上感受到的氣息,與這谷底石柱散發的波動之間,存在著某種同源的聯絡。
光幕在灰袍人身前徹底成形的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其中,三片青光碎片相互咬合、收攏,在谷底正中央凝聚成一個三尺見方的菱形光繭。
光繭的表面佈滿流動的符文,每一筆的運轉節奏都與石柱頂端的晶石光暈保持著完美的同步。
陳浩沒給他繼續施法的機會,破曉分劍化作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從不同角度同時切入光繭表面。
第一劍劈在光繭左側稜面,符文層向內凹陷了三寸,但光繭在凹陷處浮現出與石柱晶石相同的光暈,將凹陷瞬間回填。
第二劍、第三劍緊隨其後,從上方和右側同時斬落,三劍的衝擊力疊加在光繭的三個受力面上,符文層的回填速度終於出現了半息的延遲。
最後陳浩握住重新合體的破曉,藉著前三劍在光繭表面製造出的那半息破綻,合身撞入光繭。
破曉穿透符文層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從光繭內部湧出,像是撞入了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無形氣體中。
四色雷芒在他體表同時爆發,暗金、血紅、青白、赤紅四道光弧在他周身旋轉交織,他的身形穿入光繭內部,與灰袍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不足一丈。
灰袍人抬起頭,蒼白的面孔上那雙灰藍色的瞳孔在陳浩逼近的瞬間猛地收縮,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液順著袍袖滴落在光繭內壁,被符文吸收後轉化為一層薄薄的血色光暈附加在光繭表面。
陳浩的破曉劍鋒已經遞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但就在這個距離上,破曉的劍尖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被一股柔韌的力道托住,再難前進分毫。
灰袍人左掌按在光繭內壁的一處符文節點上,整個人被一道青灰色的光柱從背後撐起,身形向後滑退了半丈,試圖與陳浩重新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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