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塵相當配合地伸出手要接。
只是指尖剛碰上,謝阮星就鬆開了手。
保溫杯“啪嗒”一聲掉在了泥濘的草地上,一骨碌地滾了下去。
謝不塵視線落到謝阮星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好像是聚著焦的,又好像是渙散的,裡面空茫茫的一片。
謝阮星被他看得一怔,好半晌才吶吶開口:“哥,水杯掉了。”
“......是啊,掉了。”
謝不塵彎著眼,引導著什麼般地問:“然後呢?”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接下來該做什麼呢接下來該做什麼呢......是要從這裡摔下去摔得四肢斷裂還是摔得血肉模糊連頭顱都尋不到?或許是連心臟都要被挖出來挖去他的眼球挖去他的骨頭最後只剩下一灘爛泥?
都可以的。
謝不塵注視著謝阮星。
“哥......”眼神明明落在自己的身上,謝阮星卻莫名覺得謝不塵的眼裡根本沒有自己。
裡面是空茫茫的白,是死寂的一片。
謝阮星惶恐地往後踉蹌了一下,音量拔高几分:“不要了!水杯不要了!”
謝不塵依舊彎著眼,他站起身,親熱地挽住謝阮星,語氣溫柔卻滿是蠱惑意味:“那不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物件麼?我們去把它撿回來吧?好不好?”
“哥!”謝阮星對這樣的謝不塵實在感到害怕,他猛然回想起那天謝不塵自殺的樣子。
猩紅的血從刀尖墜落。
“哥!杯子不要了,”謝阮星顫抖著反握住謝不塵的手,莫名的恐懼與不安讓他不住搖頭,“回去!我們回去!”
他只是想搞點小動作,再這樣下去事態根本無法挽回,這個瘋子根本是不可控的!
謝阮星後悔了。
“你知道麼?”謝不塵攥著謝阮星,力度不容反抗。
他帶著人往水杯消失的方向不斷往前走,這是一條下坡的路,路很陡峭,稍有不慎就會滾入山崖。
“我師父以前告訴我,人做了選擇,就只能往前走了。”他說。
無路可退的。
“什麼師父?哥你什麼時候有師父了?”謝阮星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想回頭大喊,可是天邊一道驚雷劈下來,什麼聲音都消弭了。
“轟——!”
“轟——!!”
昏暗的天色將謝不塵的側臉劈亮一瞬,他臉上似笑非笑,落在臉上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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