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
後腦勺上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你這個混賬犢子!”
打人的是隔壁的王叔,氣得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在哆嗦,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昨晚那是啥天?那是鬼哭天!龍王爺都在翻身!”
“你也不看看風多大,浪多急!你就敢一個人往黑窟窿裡鑽?”
“你是嫌命長了是不是?啊?!”
“咱們老李家就剩你這一根獨苗苗!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死在那海里餵了王八,你讓我以後下去了,怎麼跟你那死去的爹媽交代?你是想讓我這張老臉被人戳脊梁骨啊!”
王叔罵著罵著,眼圈都紅了,手裡的菸袋鍋子舉起來想打,又捨不得落下,最後狠狠地頓在沙地上。
“真是不讓人省心!”
旁邊幾個嬸子也跟著抹眼淚。
“行了行了,老王,人醒了就好,少說兩句吧。”
“雲峰啊,身上哪疼?有沒有傷著骨頭?要不要叫拖拉機送你去縣裡拍個片子?”
大傢伙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著坐起來,又是拍背又是遞水。
李雲峰晃了晃像是灌了鉛的腦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昨晚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那個巨大的黑影和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上。
他下意識地左右瞅了瞅。
身邊的沙灘上,除了一堆爛木頭板子,啥也沒有。
那是他昨晚開出去的那艘小船。
此刻已經碎成了渣,徹底散架了。
至於那條價值連城的紅魚?
連個鱗片都沒見著。
李雲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這一地的破木頭,再看看頭頂的大太陽。
心裡拔涼拔涼的。
完了。
這一晚上,命差點搭進去,結果不僅一毛錢沒撈著,連家裡唯一的船都給賠進去了。
這也太背了!
至於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他腦子裡是一團漿糊,完全斷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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