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芬在旁邊連連點頭。
“天佑說得對,你看你在廠裡幹了二十年,年年先進,有什麼用?”
“還不是一個副主任,連正主任都沒混上。”
林建國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兩下,最後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擱。
“你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他站起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天佑,那塊表退回去。”
林天佑笑了笑,沒應聲。
趙淑芬朝林建國的背影擺了擺手。
“別理你爸,他就是死腦筋。”
她湊到兒子跟前,壓低聲音。
“天佑,媽問你,廠裡採購科一個月能有多少外快?”
林天佑把那盒過濾嘴香菸推到母親面前。
“媽,您就別操心了,兒子現在有本事了,過兩年給您換套三室的房子。”
趙淑芬樂得合不攏嘴,拿起那盒煙翻來覆去地看。
“哎呀,這煙都是好牌子,一盒得一塊多吧?”
林天佑沒回答,站起來走到窗戶前。
上個月,有個叫老畢的養豬散戶找到他,說手底下有五百頭豬想給食品廠供貨,但豬的品質參差不齊,有幾十頭是病豬,問他能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畢開的價碼很誘人,每頭豬給他五塊錢的回扣,五百頭就是兩千五。
兩千五百塊,夠買二十塊上海牌手錶。
林天佑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盤,回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
然後他把紙摺好揣進襯衫的口袋裡。
趙淑芬在旁邊嗑著花生米,渾然不知兒子在想什麼。
林天佑把電視關掉,客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兩千五百塊。
買幾頭病豬混進去而已,食品廠那麼多豬肉,誰查得出來?
他把那盒過濾嘴香菸拆開,又抽出一根點上。
趙淑芬站起來收拾桌上的花生殼,隨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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