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油燈下的賬
夜。
靠山屯宋家西屋。
宋清婉盤腿坐在炕上，面前攤著三本賬。
散客賬，單位供貨賬，靠山屯收豬賬。
算盤擺在右手邊。
趙秀芝來送過兩次熱水，看見女兒還在算，嘴上罵她不歇著，出門時卻把門簾壓得更嚴了些。
陸長淵端著木盆進來。
盆裡冒著熱氣。
“還沒算完？”
宋清婉頭也沒抬。
“快了。”
她在紙上劃了一道。
“今天散客賣了一百一十三塊六。”
“國營飯店六十一塊。”
“縣委招待所四十八塊八。”
“農機廠食堂六十一塊。”
“礦務局先結了一百二十二塊。”
“滷味單算，二十八塊七。”
陸長淵把木盆放到炕邊。
“多少？”
宋清婉盯著算盤上的數，又低頭重新算了一遍。
“一共五百三十五塊一毛。”
屋裡安靜了片刻。
宋清婉抬頭看他，眼眶紅了。
“五百三十五塊一毛。”
“陸長淵，咱們一天賣了五百多。”
她聲音有些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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