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婉看著桌上的那張省城電報，眉頭輕輕攏起。
“林建國突然發那封電報，像是想把自己從這事裡摘出去。”
“嗯。”
“趙淑芬今天又去給林天佑發報，林天佑那邊也該知道安平這邊翻了船。”
陸長淵點頭。
“他們不會一直擰成一股繩。”
宋清婉慢慢把賬本收好。
“林建國給自己留退路，趙淑芬怕被丟出去。”
“林天佑要是真想保自己，多半會先把鍋推回她身上。”
陸長淵把她肩上的棉襖往上攏了攏。
“你看得比白天清楚。”
“我管賬的，不看清楚怎麼行。”
宋清婉說完，忽然抬眼望著他。
“你說你媽姓陸，那他們現在知道你成標兵了嗎？”
陸長淵手上動作停了。
宋清婉察覺到他神色變化，趕緊補了一句。
“我就是問問，你這些日子忙著縣裡縣外，怕是還沒顧上回鎮上。”
陸長淵垂著眼，半晌才開口：“該回去看看。”
宋清婉見他應了，便把話接上。
“陸叔那邊要是知道你現在做成這樣，怕是嘴上罵你，手裡還先得給你塞一碗熱飯。”
陸長淵想起陸大強那副嘴硬的樣子，唇邊動了動。
“他就是那脾氣。”
“你像他。”宋清婉說。
陸長淵抬頭看她。
宋清婉被他看得耳尖更熱，卻仍舊把話說完。
“嘴上不說，手上都做了。”
這話落下來，屋裡便安靜了。
一盞燈，一張炕，兩個人都知道彼此往哪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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