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說得在理，我賣了大半輩子豬，沒見過哪個收豬的把賬擺在明面上讓人看。”
旁邊有人跟著接話。
“這才叫正經買賣人。”
“以後誰再說陸氏什麼豬都收，先問問他收了誰的煙。”
這話一齣，人群裡有人笑，也有人轉頭往外看。
宋鐵軍站在旁邊，老臉上的褶子鬆了幾分。
陸長淵走回到宋清婉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劉滿倉前天借的五塊錢，也拿出來讓他們看一眼。”
宋清婉翻到那頁，把借條從夾層裡抽出來，放在登記表旁邊。
“這是前天的事，有個豬主送來一頭疑病豬，俺們沒收，但他家裡急，陸掌櫃借了他五塊錢應急。”
她把借條展開，讓幾個村幹部看。
“白紙黑字，按了手印，借錢是借錢，賣豬是賣豬，兩碼事。”
穿灰棉襖的村幹部盯著那張借條，吸了口涼氣。
“病豬不收，還肯借錢？”
宋清婉把借條收回來。
“陸掌櫃說過一句話，不能拿全縣的飯鍋去賭一頭豬沒病。”
她看了看外面的人群。
“可人家真到了難處，咱們也不能把人往絕路上推。”
棚口外頭議論聲更大了。
“陸掌櫃是真的有規矩。”
“收豬有規矩，做人也有規矩。”
“以後俺就認陸氏這條路，踏踏實實的。”
陸長淵聽著這些話，臉上沒多餘變化，只把視線再次掃向棚口外面那棵老槐樹。
趙二癩縮在樹幹後頭，身子往一群背柴的人中間擠了擠，想把自己藏起來。
看空倉的小夥子湊到陸長淵身後，小聲開口：“陸掌櫃，趙二癩一直在那兒看著。”
“剛才張來福說出他名字的時候，他就想往後退。”
陸長淵把話壓到只有身邊兩個人能聽見。
“沒跑，說明他還想看咱們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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