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息。
“你怎麼知道？”
“你曬臘肉的時候我數過，掛了八條，現在灶臺上掛著六條，少了兩條。廚房沒有，倉房沒有，只能是你藏起來了。”
又沉默。
“文大成，你學你兒子學的很快嘛。”
“跟他比差遠了，我只會數臘肉，他能數鳥銃。”
燈油耗了一半，文俊把燈撥小，躺下來盯著房梁。
三皇子那邊壓進來了，趙良弼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報告遞上去之後御前什麼反應，周廷琛那邊還沒訊息。
棋局鋪得越來越大，但有一條線是定住的，松江衛那筆賬，白紙黑字，數目不會說謊。
只要數目在，後面的事，都有的談。
上班第二十五天。
五月十一，文大成天沒亮就起來磨豆子。
磨盤轉得比平時快，黃豆多了兩斤，水也多加了半瓢。姚氏在旁邊看了一眼：“你悠著點，磨太快豆渣粗。”
“我心裡有數。”
文大成把兩條臘肉用油紙包好，塞進送豆腐的筐底下，上面蓋了層布，再擺豆腐。從外面看，就是一筐豆腐。
文俊出門前交代了一句。
“到了管事那邊，臘肉遞上去之後，說一句，最近巷口有人看咱家，灰袍子。”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多了不說，少了不行。”
文大成點頭，挑著擔子出了門。
文俊比他晚半炷香走。出巷口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往南邊掃了一眼，巷口沒有灰袍子的人。不在，不代表沒盯著。換了個位置而已。
到翰林院，修撰廳的門關著，他自己推開進去。
桌椅原樣，沒人動過，門閂沒劃痕。
孫柏年今天遲了，辰時過了才進門，臉上還帶著枕頭印。
“昨晚沒睡好？”
“我鄰居家的狗叫了一宿，不知道咬什麼，把我吵醒了三回。”孫柏年往椅子上一坐，整個人攤開了，“我真想把那狗燉了。”
趙良弼來了。
比昨天早，辰時一刻就到了。進門的時候步子比昨天穩，眼底的青黑還在，但臉色沒那麼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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