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朕的壽眼，是初代守望者碎在朕眉心的遺物
神庭的艦隊，在混沌之海極東邊緣的一片死寂星域中，緩緩停下了腳步。
不是他們不想前進，而是無法前進。在前方，一片籠罩著無盡星域的巨大能量屏障，如同橫亙在天地之間的無形牆壁，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那屏障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淌著無數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古老氣息。艦隊的所有探測器，在靠近屏障一定範圍後，便全部失靈，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遮蔽了感知。
陳巖站在旗艦的指揮艙中，看著探測器上那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臉色凝重：“陛下，這道屏障的能量層級太高了，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儀器的測量上限。根據初步估算，其能量密度至少是我們已知最高階能量護盾的數十萬倍。而且，屏障表面附著著一層極其強大的法則禁制，任何強行突破的嘗試，都會被反彈回來。剛才我們嘗試用一門副炮發射一枚試探性的能量彈，結果那能量彈在接觸到屏障的瞬間，就被原路彈回，差點選中我們自己的一艘護衛艦。”
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巖身旁，聲音低沉：“我能感覺到，屏障後面有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意志。那意志比我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存在——包括那具古神骸骨，甚至包括您繼承秩序權柄時接觸到的前任秩序之主的殘留意志——都要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它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面對整個宇宙本身，甚至比宇宙本身還要古老。如果它對我們有敵意，恐怕我們這支艦隊，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陸舟站在指揮艙的巨大舷窗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橫亙在星空中的巨大屏障。他的“壽眼”深處，暗金色的符文正在飛速旋轉，試圖解析屏障的結構。他能感覺到，這道屏障對他並無敵意，更像是一種篩選——它在篩選是否有資格進入其中的人。那些心懷惡意、實力不足、或者心性不純者，恐怕連靠近這道屏障的資格都沒有。
他緩緩開口：“你們留在這裡。朕一個人過去。”
“陛下！”陳巖和影同時驚呼，“這太冒險了！我們對屏障後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萬一裡面有埋伏......”
陸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若那屏障後的存在，真想對朕不利，你們去了也無濟於事。以朕現在的實力，如果連朕都無法應對，再多的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相反，若祂並無惡意，朕一人前去，反而顯得更有誠意，也更容易獲得對方的信任。有時候，孤身赴會，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表達。”
他沒有再多解釋，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旗艦之中。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那道巨大的能量屏障之前。近距離觀察，那屏障更加壯觀，表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光芒。那些符文並非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而更像是法則本身的具象化表達，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他緩緩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在屏障之上。
嗡——！！！
一股溫和卻浩瀚無邊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他的體內。那力量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像是在掃描他——掃描他的靈魂，他的記憶，他的法則權柄，他的一切。陸舟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本敞開的書，任由那股力量翻閱。他本能地想要抵抗，但理智告訴他，抵抗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激怒對方。於是他放鬆了身心，任由那股力量探查。
那股力量在他的靈魂深處停留了許久，彷彿在仔細審視他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段記憶、每一份情感。它看到了他的成長，他的戰鬥，他的堅持，他的守護。它也看到了他的迷茫，他的恐懼，他的孤獨，他的柔軟。它看到了一個完整的、真實的陸舟。
片刻之後，那力量緩緩退去。而他面前那道堅不可摧的能量屏障，竟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通道深處，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牽引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
通道的兩壁，是由純粹的光芒構成的，不斷變幻著色彩和形態。有時是絢麗的星雲，有時是浩瀚的星河，有時是無數文明興衰的縮影。陸舟感覺自己彷彿在穿越整個宇宙的歷史，每一幀畫面都是億萬年的縮影。他看到了無數強者的崛起與隕落，無數文明的繁榮與消亡，無數世界的誕生與毀滅。
不知飛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當他終於腳踏實地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完全超出他認知的空間之中。這裡沒有星空，沒有大地，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純粹的光與法則構成的海洋。他懸浮在這片光之海洋中，感受著周圍那濃郁到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法則之力，心中充滿了震撼。這裡的法則密度比外界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他在這裡修煉，效率恐怕是外界的百倍、千倍！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條法則的脈動，每一種能量的流轉，彷彿整個宇宙的執行規律，都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震撼中時，一個溫和、蒼老、卻蘊含著無盡智慧的聲音，在這片光之海洋中緩緩響起：
“你終於來了......新一任的‘真理守望者’......”
陸舟猛地抬頭，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那無盡的光之海洋緩緩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人形輪廓。那人形輪廓看不出年齡，看不出性別，甚至看不出具體的形態，它彷彿就是這片光之海洋本身，是這片法則海洋的意志化身。它的輪廓在不斷變化，時而像一位慈祥的老者，時而像一位威嚴的君主，時而像一位智慧的先知。
陸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不卑不亢地問道：“你是誰？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那光芒人形緩緩開口：“你可以叫我‘造物’。或者說，我就是這諸天萬界一切法則、一切秩序的源頭。這裡叫‘起源之海’，是一切法則誕生之地，也是一切法則最終迴歸之地。自這片宇宙誕生以來，我便存在於此處，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無數強者的起落。我是起點，也是終點；我是創造者，也是守護者。”
陸舟心中一震。造物？諸天萬界的源頭？他本以為秩序之主就已經是這片宇宙的最高主宰了，卻沒想到在秩序之主之上，竟然還有一位“造物”！而且聽對方的語氣，祂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億萬年，見證了宇宙的整個歷史。從第一顆星辰的誕生，到第一個生命的出現，從第一次文明的崛起，到第一次戰爭的爆發，祂都一一見證。
“你一直在等我？”陸舟問道。
“是的。”造物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從你得到‘源初之瞳’碎片的那一刻起，我就在關注你了。你一路走來的歷程，我都看在眼裡。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你在短短時間內從一個普通的地球青年成長為統御諸天的秩序之主，這份成長速度和心性，即便放在整個宇宙的歷史中，也足以排進前列。我沒有選錯人。”
陸舟沉默了片刻，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那隻黑暗手掌是什麼？它和終末之暗，又有什麼關係？”
提到“黑暗手掌”，造物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凝重：“那隻黑暗手掌，來自‘宇宙之外’。你所認知的這片諸天萬界，並非唯一的存在。在這片宇宙之外，還存在著無數其他的宇宙、其他的法則體系、其他的文明。而那隻黑暗手掌，來自於一個與我們這片宇宙截然相反的‘負宇宙’。在那個宇宙中，一切法則都是顛倒的，一切秩序都是混亂的。它的本質是‘吞噬’與‘同化’，它一直在試圖吞噬我們這片宇宙，將一切秩序都轉化為它的養料。它就像是宇宙的癌細胞，不斷擴散、吞噬、同化，直到一切歸於虛無。”
“初代的‘真理守望者’，就是為了阻止它的入侵，才與它展開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搏殺。最終，他雖然成功擊退了那隻黑暗手掌，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在隕落之際，他將‘源初之瞳’擊碎，散落諸天萬界，以期未來能有人繼承他的意志，繼續守護這片宇宙。而‘終末之暗’，不過是那隻黑暗手掌在入侵過程中，殘留在這片宇宙中的一縷意志投影罷了。它就像是一個錨點，一個信標，為黑暗手掌的本體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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